伊冯冲到灵们沐浴的地方，飞快自己脱光，进水里。

        这东西那么眼熟，伊冯愣住了，“这是……”

        所以她其实不是躺在美女的臂弯里，而是躺在龙的脖子上吗？伊冯捂住隐隐作痛的额，“你当我没说。”

        恩多尔回，两人四目相对，伊冯僵立在门口，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她不知自己该不该走进去。恩多尔今天没有把发盘起来，披散下来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脖子，那些龙鳞全都看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那一土黄色的乱蓬蓬的发变得越来越亮了，就像街巷里那些被人喂养的野猫，吃好喝好，长得溜，油光锃亮。

黑到光明，她从梦境的循环里挣脱出去。

        伊冯听不懂那种的语言，却能听出柔和又汹涌的爱。

        她从地上爬起来，她躺在龙上睡了一宿，竟然没有腰酸背痛，只有还晕得厉害。伊冯感觉自己在着一脑子的浆糊，她跌跌撞撞地摸到了门把手，嘀咕：“我要洗澡。”

        恩多尔摇，“在这里就好，只要几句话。”

        “这是龙的鳞片。”恩多尔满面严肃，“昨天大火扑灭后，灵们在巨木

        伊冯下意识去寻找龙的视线，龙的目光正落在她上，它眨了下眼睛。伊冯只得僵地点，“当然……当然可以。”

        以前还在斯沃德家的时候，又一次她洗坏了二小姐的衣服，她不知那件衣服那么脆弱，搓两下就烂了。她揪着伊冯发又打又骂，说她就是泥巴，泥巴色的发，泥巴色的脸。斯沃德太太及时赶来，阻止了这场闹剧，她教育自己的孩子要像个淑女一样，行事端庄，谈吐优雅，不能因为一件衣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伊冯躲在一旁，闭着嘴一句话不说，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她想起来梦里的那个女人，她也有一浅金色的长发，比灵的还要漂亮，还要亮眼。她歌唱般呼唤着伊冯的名字，风把她碰上云端，牵着她自由地飞走。

        一只翅膀从她上举起来，伊冯瞪圆了眼睛，那是龙，它之前用自己的龙翼罩住她的，她还额外盖了一层被子。先前睡觉的时候，她就窝在龙的口旁，那里没有龙鳞，但也不是小猫的肚子，并不柔。

        伊冯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不只有龙，还有恩多尔。

        伊冯了额上的汗，她现在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前后背的布料全都透了，贴在上，很不好受。

        “你醒了。”

        她拉开门，冲出房间。外面出奇的一片平和，今天的天灰蒙蒙的，这是一个阴霾天，早上就有维拓漂浮在阿肯勒神木四周，灵们各司其职，如往常一般忙着自己的事情，昨晚的大火仿佛只是伊冯的梦。

        恩多尔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裹长裙，双手合拢垂在前，看上去像一位虔诚而肃穆的修女，“你回来了，伊冯。请原谅我，我没有在门口等候你直接进来了，因为事态有些紧急。你现在方便聊一聊吗？”

        她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力地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得到了安。眼泪进枕里，晕了一大片，她哭到深夜才入睡。时至如今，她也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错了事，为什么会感到委屈？现在她也有可以堆满衣柜的新衣服了，但为什么想到这件事时，她依然难以释怀？

        她冲上楼的时候，伊冯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楼梯间的震动吵得她睡不着觉。

        伊冯醒过来，刺眼的光照让她忍不住闭了一下眼。她弹了起来，梦境里的灼痛让她满大汗。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有个棍子狠狠地搅她的大脑，她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呻。

        伊冯：“……可是地上很。”

        “我想让你枕着我的脖子，躺在我的前臂上，但你后半夜乱动掉到地上去了。”

        “你的魔力需要我来调和，但你的床实在太小了，所以只能让你靠在我边。”

        她递给伊冯一片深红色的片，较尖的一颜色最深，另一是淡红色，末端有一红色的突起，尖的圆弧锋利得像小刀。

        那居然是她的发。

        伊冯沉默良久，斟酌再三，问出了她此刻最迫切想要知答案的问题。“我为什么在地上睡觉？”

        那天下午，斯沃德太太带着孩子匆匆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归家。回来的时候，二小姐带着两盒新衣服，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兴奋地展示给她的家人。

        她指了指后的门，“我们需要出去聊吗？”

        只有全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才能勉强聚集自己散乱的思路。水纹一环一环散开，水雾升腾，被她搅乱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倒映出她冒在水面上的脑袋。白金色的细丝在水面上飘散，末端像绽开的金绦，伊冯用手拢了一下，有几被她拽了下来，她吃痛倒一口冷气。

        龙抖了抖龙翼，收回在侧，它缩着脖子，看上去比以前圆很多，就像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