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隶靠在椅背上。

        樱庭顿了顿，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在财务省有个同学。不算违法，不算违规，但也不太正规。”

        尚衡隶转：“下一个？”

        附上一段语音。

        门轻轻合上。

        “这些信息对您有用吗？”樱庭问。

        樱庭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但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只是旧案的问题，更像是有人顺藤摸瓜，摸到了不该碰的东西。比如和现在某些组织有关。而且……我把这些记录拿给您，也不是为了给三上报仇，我没那么天真。我只是不想成为下一个。”

        “刚才的。这家律所负责过

        先肯定你的问题，再加重细节，最后反转一句让你觉得他坦诚。

        “比如他违规调阅了银行内系统的记录。”樱庭说，笑容里带着一丝学生似的狡黠，“当然，我还是不会告诉您他的名字。这事说出去，他的前途就没了。”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恰到好，信息量刚好让人觉得“他知，但不过分”。

        她拿起手机

        尚衡隶看着他。阳光从百叶窗隙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明暗相间的条纹。

        樱庭这番话说得很自然。

        一般人被追问到这种程度会稍微犹豫，但他没有。

        陈淮嘉把一份传真发了过来。

        “你说帮他对过会议记录？是为了那个金派关联的档案。”尚衡隶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问，“三上什么时候找你看的？”

        尚衡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一笔备注写的是“顾问费”。

        “有用。”尚衡隶把打印纸收进抽屉，“您这么帮忙，希望得到什么？”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衣角。动作很小，但是被尚衡隶注意到了。

        “啊，大概三月中，当时确实有安藤相关的词汇。因为安藤委员，我承认我和他政见不合。所以在查准备预算审议的资料时，顺便帮三上翻了这个方向的记录。”樱庭挠了挠后颈，笑得有些无奈，“不过后来发现，这笔转账的背后牵扯到一个叫‘亚洲战略研究会’的政治团。这个团的法人代表以前是安藤委员，现在已经转给别人了，但资金来源确实比较杂乱。三上本来想顺着把它和八十年代的旧案关联起来，但可惜刚有了眉目就出事了。”

        尚衡隶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樱庭，看着窗外。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不算多。他跑政治和司法线，我是地方创生和公共工程领域的。我们交集主要在千叶那边的公共项目讨论上。不过最近半年我偶尔会跟他喝咖啡，他说在查一条‘老得发霉但还活着’的线。还说如果查实了，肯定会请我喝一整年的咖啡。”

        “我在地方上查过公共工程的贪腐。”樱庭也站起来，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站在门口，像是准备离开，“有人警告过我，方式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至于是谁，我相信您应该猜得到。”

        “那你觉得三上真是在查旧案期间被人杀的吗？”

        樱庭摇摇：“没希望。我只是觉得，三上记者不应该白死。他死前查的事，应该有人继续查下去。”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低了些，“而且说实话，我也有私心。三上是我为数不多愿意认真听我废话的记者。他写过我的专访，笔法很客观，没有捧也没有贬低。这种人不容易遇到。”

        他微微鞠躬，转走向门口。

        “你恨安藤？”

        她自己说谎也是这个步骤。

        她想起自己当年审讯过的某个对象，一个伪装成记者的情报贩子，回答问题也是这个节奏。

        “这些记录，您从哪里拿到的？”

        “没有正面说。”樱庭抬起，目光坦诚，“但我帮他对过一些公开会议记录。比如1988年国会预算审议会议记录，您的那位朋友，先别惊讶，陈淮嘉应该也查到了这批卷宗。至于最后三上要给谁看，我问过他，他笑了笑说：‘这个暂时不能说，免得给你找麻烦。’”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两秒。

        “比如？”

        “你对三上了解多少？”尚衡隶问。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疲惫：“我从二十六岁参选到现在，见过不少事。有人被收买，有人被威胁，有人莫名其妙就退选了。我之所以还到现在，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一没背景二没资源，别人觉得‘收拾他没必要，反正也掀不起浪’。”

        “没有。”樱庭说这话时表情语气都很平静，“只是觉得他挡路了。不是挡我的路，我就是个小议员，但其他……比如您推进的跨国执法协作方案，比如我所在的千叶四区那些海外务工人群的法律保障。他那种政治派属于上个时代。”

        “他说过要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