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隶站在议事堂正门前，抬tou看那栋白色建筑。

        阳光太烈，她不得不用手遮住眉骨，手套的黑色pi革在强光下泛着哑光。

        “尚教授。”森川雅子的秘书小跑过来，pi鞋在大理石台阶上打hua，“森川议员让我转告您，今天预算委员会的听证会推迟了。”

        “推迟？”

        “安藤委员昨晚提交了一份紧急动议。”秘书压低声音，额tou上沁着细汗，“要求先讨论‘外国顾问审查案’的程序问题，再讨论您的方案。”

        尚衡隶没说话。

        她看着台阶下排队安检的记者们，长枪短炮，像一群等待投喂的水鸟。

        “那今天还开什么会？”

        “呃……审查案的程序讨论。”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您的方案被推到下周了。”

        “行。”尚衡隶转shen往停车场走。

        “尚教授！您……这就走了？”

        “不然呢？我又不是M，他那个会明显就跟批斗没区别，只不过不让我在大家面前大声念几十份检讨罢了。”她tou也不回地扬扬手，“告诉他，我下周还来。他最好再写个动议，下下周也推掉。看谁先撑不住，谁熬的过谁，就算他是司ma仲达，我也不姓曹。”

        引擎发动时，手机震了。

        是陈淮嘉的消息：“我在看三上的笔记本，在国立国会图书馆。你来，还是我过去？”

        她回复：“我不是说了吗？被人跟了，就别去了。算了，到门口了。”

        尚衡隶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空调出风口pen出的热风让她想起中东的夏天，那种能把防弹衣汗shi三层的热。她调低温度，朝永田町的方向看了一眼，忍耐，要忍得住。

        国立国会图书馆新馆四楼，宪政资料室。

        这里的空调倒是很足。

        尚衡隶推开门时，冷气扑在脸上，带着旧纸和微缩胶卷的酸涩味。阅览室很大，但人不多，几个老人在翻报纸合订本，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低声讨论什么。

        陈淮嘉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一堆复印件。

        他的衣品一直都很好，法留一般都很有品味。

        长发没有扎起，pijin圈在手上，lou出颈侧，一切都很恰好。

        “有什么发现？”她在对面坐下。

        “三上的笔记本，这是从他公寓里拿到的复印件，森川议员的人脉起作用了。”陈淮嘉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最后十几页的内容。是他死前一周的记录。”

        尚衡隶翻开。

        字迹很潦草，越来越潦草。前面几页还在讨论1988年政治献金案的背景，到了后面几页，变成密密麻麻的人名、数字、箭tou。有些词被圈起来，有些被反复划掉。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吉川秀夫。1991年多摩川。自杀（疑？）”

        尚衡隶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他死前认为吉川死因存疑。”她说。

        “不只。”陈淮嘉抽出另一份复印件，“这是他被发现时随shen携带的东西清单。手表、钱包、钥匙、手机，还有……”他指着一行字，“一本记满了的笔记本。”

        “他死时带着笔记本？”

        “对。但警方在他公寓里也搜到了一本笔记本。”陈淮嘉顿了顿，“也就是说，他有两本。那本随shen携带的，现在在警视厅证物室。我们在看的是森川议员从三上公寓里拿到的，他留在家里的那本。”

        尚衡隶靠回椅背。

        “所以他有‘工作本’和‘安全本’。”她想了想，“工作本随shen带，记录每天采访到的实时信息。安全本放家里，梳理大局，写下不能带出门的推论。”

        “对。”陈淮嘉压低声音，“而随shen的‘工作本’现在在警视厅手里。如果有谁不想让人知dao三上到底查到了什么，那本本子里的内容可能已经被chu1理过了。”

        “谁最先到现场？”

        陈淮嘉翻开一份文件：“鲛洲警察署的巡警。凌晨三点四十分发现遗ti，四点十分确认死亡，五点二十分警视厅刑事bu接guan。在这中间，”他指着一行字，“有一个半小时。”

        尚衡隶没说话。她垂下眼看着桌上散乱的纸张。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斜着，一排排，像监狱的栅栏。

        “森川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