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的生活，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理清二人的关系，我还想再说点什么，脑子里却空空如也。我赶紧挂掉电话，不想听他假惺惺地和我说“对不起”。

        我这是怎么了？我的目光从家上一一扫过：电视、冰箱、电风扇……生气啊，难过啊，为什么哭不出来？上次发火好像还是因为父亲偷钱。我缩在沙发里，手机关机。既不想思考，也不想被人需要。猪脚饭在茶几上散尽热气，变凉。我却没有任何食。胃仿佛消失了。我想爬起来泡杯咖啡，却困在沙发里，肌肉无力。

        “啪嗒。”

        灯亮了。我松了口气，以为父亲终于回来。抬起，却看到一个光大汉推开门。他领着一群面目狰狞的猛汉子，凶神恶煞地涌进来。他走进屋内，居高临下地扫视一番，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眯起眼睛。――是父亲。

        “你认识他吗？”

        他指着照片上眼神闪躲的父亲。我一怔，随即什么都明白了。什么他妈的狗屁，我在心中大笑，――他妈的“可能”。陀思妥耶夫斯基因它潦倒，现在父亲也为它痴狂。我蓦然生出一前所未有的厌恶，对自存在这一事实感到厌烦。但也还好，我安自己，至少没有房子供他抵押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

        “认识。”

        光告诉我，父亲欠了他们很多钱。现在人联系不上，已然失踪。如果三天后我们还不上钱，他们就要来把家里值钱的家当搬走。但又有什么可搬的呢？环顾四周，除了几件房东借用的家，和“家徒四”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谈话结束后，我请他们在家里坐坐。光愣了愣：“不用。”旋即领着后的跟班，悄无声息地走了。我重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夜里两点，终于确信父亲不会再回来。

        此时的我仍然没有睡意。我挣扎着坐起来，翻箱倒柜，在冰箱底层找到两罐临近过期的啤酒。已是深夜，窗外只能听见汽车飞驰时轮胎磨过地面的“沙沙”声。我坐在惨白的白炽灯光下，一边呷啤酒，一边读段学峰的小说。

        12

        前两天乘地铁回家，在车站附近遇见了一只色纯黑的猫。

        没有暗示、没有隐喻，没有大理和乱七八糟的反动言论。我提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们：

        遇到那只猫，我很高兴。

        ――《理想之死》　第二十一章

        13

        父亲离家后，我好几天没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