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用的按压，拇指刚好按在颧骨下方的三叉神经分支上，力不大不小，刚好能产生一种让大脑从眠状态中剥离出来的神经刺激。

        “林萧，”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林萧的耳朵里，“当你听到我打响指的时候，你会变回当初那个正常的林萧。你会记得所有的事情，包括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画面。但是你的不能动――你的四肢、躯干、脖子，全上下除了你的眼睛和嘴巴，没有任何一个位能动。你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你只能说话。明白吗？”

        说完，她举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碰。啪。很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了好几秒。

        林萧眨了眨眼。就像溺水的人突然被从水里拽上来一样，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的焦距。他眼睛里那个涣散的、空的、被眠状态特有的光泽在几秒钟之内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来的眼神――清澈，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和莽撞。

        他先是看到了苏筱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那种惊喜太亮了，亮到苏筱渝鼻子一酸――然后他看到了陈默，惊喜变成了困惑和警惕。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叶紫仪上――他的母亲，赤着，只穿着一条黑色丝袜，站在陈默边，一只手套上了陈默的手臂。

        困惑碎了，变成了愤怒。

        “陈默！”林萧的声音从咙深炸出来，嘶哑而，像一被困住的幼狼用尽全力发出的嚎叫。他的脖子是唯一能动的地方，青从颈侧暴起，一直蔓延到下颌，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你对我妈了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动了！你放了她！你他妈放了我妈！”

        陈默听着他的咆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那个淡淡的微笑还挂着，像在听一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旧歌。他把手从叶紫仪臂弯里抽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了下来。坐下之后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条叠在另一条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后背靠进椅背里，姿态放松而从容，像一个大学教授准备给两个大一新生上一堂入门课。

        “别着急，”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没有任何气泡，“让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们讲明白。你们有权知真相。”

        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像是在数盘子里的糖果。

        “苏晚棠，冷霜，叶紫仪还有叶昕。这些人，现在都是我的了。不是用钱买的，不是用威胁的，是用我自己研发的药剂。我给它起名叫T30，后来还有升级版T30S，以及一些其他变。

        这种药剂可以在不破坏大脑原有记忆和情感的前提下，重新设置一个人的最高优先级。说白了，就是把‘我’这个概念，植入到她们的意识最深，让她们从大脑到每一个细胞都认为――我，陈默，是她们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违抗的存在。”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实验报告中的结论。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苏筱渝觉得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疯狂都更可怕。他不是疯子，疯子不可怕，疯子会犯错，疯子会有破绽。而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知自己在什么，他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密计算的，包括此刻坐在这里、用这种语气、对两个十八岁的孩子说出每一个字的分量。

        “老实说，”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萧上移到苏筱渝上，又从苏筱渝上移回林萧，嘴角那个微笑又深了一点，“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林氏集团是我的，苏家是我的，警界也有我的人。钱，权，女人，我都有了。按理说我应该满足了。但是――”

        他站起，走到茶几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瓶子很致，只有小拇指大小，瓶口封着铝箔，透明在灯光下晃动，折出淡金色的荧光。那荧光比苏筱渝在苏家看到的任何一种药水都要亮，像是有人在里化了碾碎的金箔，每一颗微粒都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温的、诱人的光。

        “日子还是有点无聊。所以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就是生活里的一点额外乐趣。游戏里的支线任务，通关后的小彩。”他说完，看向苏筱渝，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芒，“苏筱渝，你很聪明。比你边这个只知吼的小子更有脑子，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