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四菜一汤，家常而丰盛。

        他没有再往再往下想。

        就在这时，元元抱着一个小汽车跑过来，大方地进梁序手里：“叔叔，玩！”

        祝嘉宁心漏了一拍，正要伸手阻拦，却见梁序竟然真的接过了那个塑料玩。他弯下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目光停在孩子脸上，复杂而迟疑。元元笑起来的样子，与祝嘉宁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再纠缠，转走到了客厅。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事故，如果时间没有断裂，

        “别再出现在我家里。”

        某个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念，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没关系。”梁序看着那只虾仁，心底深某块荒芜已久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柔的东西撞了一下。

        陈知远给嘉宁夹了一块鱼腹肉，细心地用筷子拨掉了上面的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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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元元一岁时的艺术照，旁边还放着一张元元的防疫接种卡。

        “误会？”

        “梁叔叔，吃这个！”元元天真烂漫地往梁序碗里放了一个剥好的虾仁。

        “这清蒸鱼我没放辣椒，嘉宁胃气，这点梁先生可能不知，她这人受不了一点重口。”

        他轻声呢喃，“我只是来看看你。”

        梁序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定格了。

梁序握着水杯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水声哗啦，嘉宁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极低：“梁先生，酒也喝了，饭也吃了。知远现在很信任你，请你拿了东西就走。”

        可是现在，这些关怀的权利，已经属于另一个男人了。而且，这个男人得比他更自然，更从容。

        “我说了，我很好。”嘉宁猛地关掉水龙，转过，漉漉的手撑在台阶边，

        梁序看着那块鱼肉，间涌上一苦涩。      他怎么会不知？

        “嘉宁，你终于不装不认识我了？”

        就在他准备穿外套离开时，视线无意间扫到了电视柜旁的一张全家福。

        “元元，要有礼貌。”嘉宁轻声责备，眼里却全是温柔。

        梁序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你这么怕他误会，是因为你问心无愧，还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瞒着他事？”

        男人没有立刻告辞，他拎着剩下的半瓶红酒，像个借宿的客人，散漫地走到了厨房门口。

        梁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因为洗碗而挽起的袖口，出的那截手腕依旧纤细。

        饭后，陈知远去阳台给同门回电话。元元在客厅摆弄乐高，蹲在客厅地毯上，小手笨拙地拼着那套乐高模型，嘴里低低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突然，他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梁序：“叔叔，这个轮子转不动，你帮我转转好吗？”梁序蹲下，指尖到那块塑料时，心底涌上一酸涩的意。他转动轮子，看着元元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那模样太像嘉宁了，像极了他们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嘉宁从厨房探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局促：“元元，别缠着叔叔。”元元撅起嘴：“可是叔叔的手好哦。”不知为什么，间如同吞了口苦涩的药。

        他记得当年他曾为了让她开心，满大街寻找不辣却够味的餐馆。

        陈知远笑着解释，像是在分享某种不足挂齿的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