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围炉

        下午，空气里残留着一层尚未散尽的shi意，街dao反she1着灰白的天光雾蒙蒙的。出版社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弥漫着纸张与油墨混合出的陈旧气味。

        祝嘉宁校对完最后一份清样，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陈知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嘉宁，梁先生打过电话了。”

        陈知远的声音在电话那tou透着一种难得的轻快，

        “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非说要尝尝我的手艺。我已经接了元元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下班直接回来就行。”

        嘉宁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那句好被紧紧压抑在hou间。

        梁序准时出现在祝嘉宁家门口。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mao衫，没穿大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在商场上的凌厉，手里拎着一支口感温run的红酒，和一套最新款的乐高模型。

        “梁先生，快请进。”

        开门的是陈知远。他shen上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围裙，袖口整齐地挽到肘间，手里还带着一缕未散的葱姜香气。

        “打扰了。”梁序微微颔首，礼貌中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走进这间约莫一百三四十平米的屋子，典型的高校教职工家属院，地段安静，楼层不高。屋内没有梁序家里那种冷冰冰的极简设计，而是铺着厚实的羊mao地毯，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架上sai满了法学与哲学典籍，阳台上垂挂着生机bobo的绿萝。

        这种拥挤而真实的人间烟火，让习惯了空旷别墅的梁序感到一种莫名的、生理xing的窒息。

        “嘉宁，梁先生到了。”

        陈知远朝里屋喊了一声，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梁序笑了笑，

        “家里小，梁先生别介意。您先坐，还有两个菜就好。”

        祝嘉宁正从阳台收衣服回来，怀里抱着几件元元的小衬衫，她穿着一shen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lou出后颈。

        她看到梁序，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局促，但很快被那一抹客气的疏离遮盖，

        “梁先生，请喝茶。”

        她递过一杯水，不是他经常会用到的名贵茶叶，甚至杯子也是超市里常见的玻璃杯。

        “谢谢。”

        梁序接过，指尖轻chu2杯shen，是温热的。

        他坐在陈旧却干净的沙发上，目光无法克制地投向那个狭窄的厨房。那是透明的推拉门，陈知远正熟练地将洗好的虾仁倒入油锅，油星炸开，发出短促的声响。

        “嘉宁，帮我拿一下新的生抽。在高chu1那个柜子里，你小心别垫脚。”

        陈知远的声音在锅铲碰撞声中传出来，温和平常。

        嘉宁走过去，试图伸手去够那个瓶子，指尖差了一点点。

        她下意识地侧了侧shen，给shen后让出一个位置。

        这一瞬间，她自己先怔住了。时间仿佛出现了诡异的重叠。

        在那个很久以前的、只有几平米的旧厨房里，她够不到高chu1时，总是这样习惯xing地侧shen，等着另一个人从shen后覆上来替她取。

        本来在客厅梁序坐着在那一刻本能地动了一下，但在他站稳之前，陈知远已经先一步放下了锅铲。他自然而然地绕到嘉宁背后，xiong膛几乎贴着她的背，长臂一勾，轻而易举地拿下了瓶子。

        拿完瓶子，陈知远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顺手理了理嘉宁鬓角的碎发，语气chong溺：

        “去陪梁先生聊天吧，这里油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