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背过去时才发现――

        “你脚怎么这么啊？”

        “我脚是的哦？泡脚泡的啦。”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她的脚踝，“你才是，冰到要死。”

        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把她一只小脚丫捞起来，夹在自己两只大脚掌之间，像是在焐一只被捡回来的浪猫，笨拙又认真地来回搓着：“你每天爱光脚走来走去……难怪冷成这样。”

        “好、好――”她被他弄得缩了缩脚，“别乱动啦。”

        “你冷，我帮你捂一下。”他不放，反而用脚掌把她的脚趾包住，力不重，却护得严严实实，“以后你冷就跟我讲，我手大脚大，给你焐。你要是生病，我就背你去看医生。你要是哭，我就――”

        他卡了一下，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我就让你打，打完再抱你。”

        青蒹被他这句“打完再抱你”逗得笑得直抖，笑完又心疼，反手去摸他的下巴，指尖轻轻蹭过那圈永远刮不干净的小胡渣：“你不要把人家讲得像坏小孩。”

        “你哪里坏了？”他不服气，“你是全世界最好看、最好吃东西、最好闻、最好抱的女朋友。”

        “……谁教你这么排比句的？”她失笑，“国语好嘛。”

        “都是你教的啊。”他把脸埋在她脖颈里，鼻尖蹭着那块细的肤，闷声说，“你会的，我慢慢就会一点。”

        她本来困意就上来了，被他这样一抱一，眼更沉了。呼一不一会儿就变得绵长，整个人地陷在他怀里，连脚都不缩了，任由他的大脚掌把她的小脚丫包着。

        骏翰一低，就看到她睫轻轻颤了一下，眼睛还是努力撑开，撑着不睡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又疼又甜，伸手在她眉心轻轻抹了一下：“你睡啊，我在这陪你。”

        “不能睡。”她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都困得发，“你待会儿要回房间的……二楼青竹睡得很浅，一有声音就醒了……”

        她眯着眼解释：“你住二楼、我三楼，半夜你不见了，弟弟肯定会吵到妈妈。阁楼上又没床，睡一晚你明天腰都要断了，你还要干一整天活呢，忙到晚上八点耶……”

        她醒神了几分，强撑着坐起来，伸手去理他的衣服，顺手把他拉链拉上，动作温柔而自然：“快回去睡觉啦，许骏翰。”

        他不动，像一条大狗赖在原地，仰看她，眼神又黏又不舍：“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也不想啊。”她了眼睛，笑得有点困，“可是你要养，好好活着，以后才能帮我种更多草药、洗更多画笔、搬更多煤气罐呀。”

        “听起来好惨喔。”他嘴上抱怨，眼里却是笑意，“那你以后就要对我好一点。”

        “我现在有对你不好吗？”她挑眉。

        “有啊，”他眼睛黏着她，故意说，“你还会叫我‘许骏翰同学’，很远。”

        “那要叫什么？”

        “叫骏翰，”他说，“或者……叫阿骏。以后结婚了，可以叫‘先生’。”

        她被他这句“结婚了”说得耳发，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梦啦你。”

        骏翰却一点也不收敛，只是笨拙而固执地笑着：“我梦里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