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四个男生已经震惊于“同款午餐二连发”。

        “你们两个……”阿豪嘀咕，“也太婚后生活了。”

        骏翰懒得理他，低tou和青蒹一起挤在桌边，两个人一个饭盒，两双筷子，一口你一口我，吃得倒也自然。

        他咬着一块红烧肉，想起刚刚阿顺的烧饼，随口说：“刚刚阿顺说，他那个茄子加dan的烧饼，是北方吃法欸。”

        青蒹正夹着小guan，听到这话，眨眨眼：“大陆北方吗？”

        “他说眷村那边来的店，是不是就是你们那边那种？”骏翰问。

        “唔……”她沉yin了一下，“大陆北方的话，烧饼夹东西是很常见啦，夹什么都有，油条、酱牛肉、土豆丝、烤肉串都有人夹。但像刚刚那种茄子、鸡dan、青辣椒、海带丝那样组合在一起……不算太常见。”

        她低tou又咬了一口小guan，嚼了几下，忽然眼睛一亮：“不过——以色列有一种茄dan三明治哦。”

        “……啥地方？”阿豪嘴里还叼着烧饼，“伊斯拉……？”

        “以色列。”她笑了一下，“我们讲的是食物啦，你放心。”

        “那是什么？”阿顺也来了兴趣，护着自己的烧饼，“听起来好像跟这个有点像。”

        “有一点点像。”她动手比划，“他们会用一种叫  pita  的饼，像口袋一样，中间切开，把东西sai进去。里面放芒果酱、青辣椒酱、煎茄子、煎dan，有的时候还会放一点土豆或别的pei菜。虽然没有肉，但比肉还好吃。”

        “芒果酱？跟茄子？”阿良皱眉，“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她摇tou，“芒果酱不是甜点那种，是一种咸口酱，酸酸辣辣的，里面有香料。青辣椒酱就更辣一点。茄子炸得很ruan、很油，鸡dan带一点焦香，全busai进饼里面，一口咬下去——酸、辣、ruan、香，层次很多。”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以色列很多人因为宗教饮食规矩，不能随便吃某些肉嘛，那怎么办？肚子还是会馋。所以他们就用鸡dan——鸡的副产品，和茄子这种最像肉的蔬菜，来zuo三明治。这样既有满足感，又不违背教规。”

        “……你怎么连中东的东西都那么懂？”阿豪啃着烧饼都愣了。

        “对啊。”阿顺也忍不住，“你之前讲日本的、美国的、现在连以色列都有。你到底偷偷吃过多少东西？”

        “我哪有吃过这么多。”青蒹哼了一声，用筷子敲敲自己的太阳xue，“去旧书店翻菜谱呀。”

        她很自然地说：“一个地区的菜品，其实就是那块地方人文的一bu分啊。你看食谱，就可以大概知dao那边的人在想什么、害怕什么、追求什么。”

        她举例：“像你刚刚说的眷村烧饼——看得出来是从北方来的，人习惯吃面食，饼要够酥、够扎实，里面夹的油条、鸡dan、茄子，都是很家常的东西，再pei上青辣椒和海带，是迁来台湾之后慢慢加上的。”

        “以色列不一样。”她轻声dao，“宗教信仰不许吃这个肉、不许吃那个肉，很多时候吃饭要问清楚食材的来历。所以他们就用鸡dan和茄子，来zuo出有‘肉感’、又符合规矩的东西。你看，就知dao那边的人有多在意‘规矩’跟‘生存’。”

        她说完，又埋tou夹了一块小guansai进自己嘴巴里，吃得很香。

        桌边的几个男生，一时之间竟然安静了一瞬。

        阿良挠挠tou：“我以前只觉得吃东西就是吃好吃欸……没想那么多。”

        “我有想过。”阿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我妈说，他们那一辈以前穷的时候，一碗卤肉饭可以吃一整天。因为那是唯一可以吃到一点肉味的东西。”

        “对啊。”青蒹点tou，“每个地方都会有这种‘把有限资源用到极致’的吃法。你们澎湖也是，海鲜种类这么多，zuo法却很简单——都是为了不要浪费食材原本的鲜味。你们吃小guan、吃鱼的时候，调味都很克制。”

        “那你呢？”骏翰忽然问，“你怎么看你们那边的菜？”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那边……就是在冷里活下来的味dao吧。”

        “冬天太冷，所以要吃一口就很满足的东西——红烧肉、炖菜、饺子，把所有热量包在里面。人回到家，吃一口，才有力气继续撑下去。”

        她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sai给他：“你现在吃的这个，就是我小时候家里会zuo的那种，只是用澎湖的小guan来陪它。”

        骏翰嚼着那块肉，嘴里满是五花和小guan籽的香味，心里却突然觉得——

        不只是嘴里，连整个人，好像也被她的那句“冷里活下来的味dao”，一起nuan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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