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野现在后悔得想拿块豆腐撞晕，看到你错愕又带点委屈的眼神，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是我自己情绪不好，喝了点酒……不是冲你。”

        他的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事，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床灯昏黄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暧昧不清。空气里还残留着水汽，暗示着主人不久前刚沐浴过。哦，还有淡淡的酒味。

        “随便坐。”他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自己却依旧傻站着。

        尹野扫过桌上散落的空罐和地上的乐谱，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弯腰，快速将散落在地上的乐谱草草捡起，胡乱叠在一起放在桌上，又顺手把那个扁的啤酒罐拨到角落。

        跟你说说？说什么？说那些混乱的梦？说电梯里那个至今还在回味的碰？说凌一那句戳破心事的“笨”？还是说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烦躁和……？

        “轰”的一下，尹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哪壶不开提哪壶！

        懊悔让尹野的心里一阵酸胀。他并不是真的想对你发火，他只是……只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和那种“不想被你看穿狼狈”的别扭心态给搅得失控了。

        你微微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有点懵。明明傍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刺猬？

        吼完这一嗓子，他自己先僵住了，嘴抿成一条直线，别过不敢看你。

        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干涩：“……对不起。”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抿住嘴，等待着你的反应。

        房间不算太乱，但略显随意，训练服搭在椅背上，桌上散着几本歌词本，电脑旁放着几个空啤酒罐，其中一个被扁了，几本摊开的乐谱和写满潦草笔记的歌词本堆在一起，最上面那本正好翻到下午练习的那首和声分，旁边还有他用笔狠狠划过修改的痕迹。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决定直接问清楚。你在沙发上坐下，抬看着他，语气尽量温和：“尹野，你到底是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不太对劲。还有傍晚，你说你忘了耳机，”你顿了顿，轻声问，“是什么意思？”

        尹野的僵了一下。

        你当面戳破了那个拙劣的借口，他恨不能

        你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这样疏远抗拒的态度，你只是出于单纯的关心和一点示好，毕竟傍晚分开时气氛还算缓和。淡淡的委屈和不解涌上心，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你看着他的侧脸和他紧握着乐谱的手，感到莫名其妙。

        听到他那句生又别扭的歉，你愣了一下，看着他通红的耳和不敢看你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快也就散了，你轻轻了口气，试探着问：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你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角，枕也有些歪斜，明显是有人曾烦躁地在上面前辗转反侧。

        “没关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尹野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沉默地向后侧，让出一条。

        床脚边散落着几页乐谱，正是你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哗啦”声的来源。纸张散开，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可现在，他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该死，我在干什么？他什么都没错，他只是在关心我……

        他依旧没有抬看你，语速很快地闷声补充：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么难以接近？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进了房间。尹野在你后关上门，默默跟了几步，停在你后不远。

        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与平时那个嚣张外放、活力十足的Rapper截然不同的尹野，被某种情绪困扰，试图用酒麻痹自己。

        尹野死死地盯着地面，感觉自己有点不过气，你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让他难受。

        你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紧绷的状态，甚至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