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不是吃胡萝卜吗？”

        “不是，兔子是吃草的，吃多胡萝卜会拉肚子。”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只大兔子。”孟惠织继续说，“大兔子看见小兔子一个人，就走过去问：‘你怎么自己呀？’”

        “小兔子怎么说？”

        “小兔子说：‘我怕别的动物不喜欢我。’”

        “大兔子就笑了。”孟惠织在上比了一对兔子耳朵，“大兔子说：‘你怎么知他们不喜欢你？你去试试，说不定他们也在等你呢。’”

        “小兔子去试了。他先去找小松鼠，把自己藏的胡萝卜分给小松鼠吃。小松鼠很开心，给了他一颗松果。”

        “然后他去找小鸟，帮小鸟捡树枝搭窝。小鸟很开心，给他唱了一首歌。”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去找小熊，和小熊一起在小溪里踩水玩。小熊很开心，说‘你明天还来和我玩好不好？’”

        “小兔子那天晚上回到窝里，一点都不孤单了。”孟惠织戳了戳孟修竹的脸，“因为他知，明天还有人等他去玩。”

        竹竹看着她，忽然问：“那小兔子……是竹竹吗？”

        孟惠织愣了一下。

        竹竹继续问：“那大兔子……是妈妈吗？”

        “竹竹觉得呢？”她轻声问。

        孟修竹没说话，只是把小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竹竹今天很开心。”他闷闷地说，声音从她掌心里传出来，“妈妈陪竹竹玩，给竹竹买衣服，抱竹竹，还给竹竹讲故事。”

        太可爱了。她没忍住，把小小的搂进怀里。

        竹竹在她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妈妈。”他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还能讲吗？”

        “能。”

        “后天呢？”

        “也能。”

        “以后每天都讲？”

        她说：“以后每天都讲。”

        孟修竹上下眼打架。

        孟惠织放下他，正准备走，孟修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妈妈可以陪竹竹睡吗？”

        “竹竹怕妈妈走了。”竹竹说，声音小小的，“以前妈妈一看见竹竹就跑掉。今天妈妈没有跑。”

        “妈妈以前……看见你就跑？”

        竹竹点点，又摇摇：“爸爸说妈妈不是故意的，是爸爸犯了错……妈妈才怕竹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竹竹不敢靠近妈妈。怕妈妈更害怕。”

        怕竹竹？为什么要怕自己的孩子？孟惠织很困惑。

        “不可怕。”她说，“竹竹一点都不可怕。”

        孩子抬起，在黑暗里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的惊喜。

        “真的吗？”

        “真的。”

        竹竹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

        “今天是竹竹最开心的一天。”

        孟惠织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路边听来的童谣。

        ……

        孟明符从浴室出来，发还着，水珠顺着脖颈进衣领。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出大片壮的膛。

        “累了吗？”

        “有点。”

        孟明符走过来，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把她带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