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放下来，孟明符就三两下调整好孟修竹的手脚：“胳膊屈起来，这里放。”竹竹稳当当地躺在她的怀里。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讨人喜欢。”

        橱窗里挂着一件小小的布偶服，鹅黄色的，帽子上有两个茸茸的小熊耳朵。她忽然想到，竹竹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孟惠织愣了一瞬，然后伸出手，隔着围栏，轻轻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他通过橱窗的反光看到孟惠织笨拙地展开那件小衣服，认真地给竹竹套上。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孟惠织有点自责，抱紧了几分孟修竹。小孩子很轻，很，小小的一团，带着香和洗衣的味。

        “嗯，很孤单。”她说，“他每天自己吃青草，自己来去，晚上自己缩在窝里，看着外面的月亮。”

        “想进去看看？”孟明符说。

        ……

        “竹竹。”她蹲下来，把衣服举起来比了比，“喜欢这个颜色吗？”

        孟修竹笑起来，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

        她伸出手，从婴儿车里把他抱起来。抱到一半，她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连抱孩子也忘了，竹竹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卡在她上。

        “妈妈，今天是你给我讲故事吗？”

        阳光从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像一座金色雕像。

        她系好带子，抬起，眼眸化作一片温柔的湖泊。

        竹竹往她边挪了挪，小手抓住她的袖子。

场。孟明符推着婴儿车，孟惠织走在他边，三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三口之家。他给她挑了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的，说是她喜欢的颜色。她不知是不是真的喜欢，但他说是，那就是吧。

        亲昵了一会儿，孟惠织把他放到地上，结果孟修竹还抓着她的衣领一角。

        ……

        本来困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浅色的眼睛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里面倒映着孟惠织的影子。

        竹竹在海洋球里玩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四张望。看见孟惠织时，他眼睛亮了亮，然后从球堆里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围栏边，小手扒着网，朝她伸出来。

        这是梦……是他偷来的一天。

        “他平时很乖，”孟明符说，目光追着那个在海洋球里扑腾的小影，“不闹人，就是有点怕生。”

        孟修竹睁大了眼睛，又看了看那件衣服，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一直很安静，不吵不闹，眼睛一直追着她，但每次她对上他的目光，他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为什么？”竹竹问。

        孟修竹僵了一下，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

        “小兔子？”孟修竹有些疑惑，他记得这本童话书里没有小兔子的故事啊？

        “竹竹，松手……松松手。”孟惠织使了点力气才把衣领解放出来。

        “惠织……”他在尖轻读这个名字，苦涩的味从食麻痹到胃。

        竹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

        孟明符的结剧烈动了一下，立转过背对他们。

        他本来以为还是爸爸讲故事，结果妈妈拿了一本童话书过来。

        “你以前……”他顿了顿，侧过看她，“你以前每天都要陪他玩一会儿，抱着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晚上九点回到家，孟修竹玩累了，想要孟明符给他讲睡前故事睡觉。孟明符破天荒地让他去儿童房睡觉。

        孟修竹不太敢一个人睡，但还是听话地去了另一个房间。

        孟修竹小声问：“那小兔子是不是很孤单？”

        店里很和，灯光柔和。孟惠织拿起那件黄色的小衣服，转看向婴儿车里的竹竹。

        “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兔子。”孟惠织放慢语速，声音轻轻的，“他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森林里。”

        “森林里有大树，有小花，有小溪，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小动物。”孟惠织说，“但是小兔子不太敢去找他们玩。”

        孩子小声地说：“喜欢……妈妈。”

        ……

        商场三楼有儿童乐园，布置了很多梯、海洋球、小木。孟明符把竹竹放进去，让他自己去玩。

        “妈妈帮竹竹穿好不好？”孟惠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

        她点。

        路过童装店的时候，孟惠织的脚步慢了下来。

        孟惠织“嗯”了一声。那个白色的影很显眼，在角落孤独的拿铲子铲海洋球玩。

        “妈妈……抱……”

        孟惠织拿着那件鹅黄色的小衣服，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笑意从边一直漾到眼底。她蹲下来，把衣服举到竹竹面前晃了晃：“竹竹穿上这个，一定很可爱。”

        “……我们来试试吧。”

        “对啊。”她坐在床的边沿，摊开绘本，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是吗。”孟惠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都不记得了，但我以后都会给竹竹讲睡前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