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发一通脾气，把在爱娜那里隐忍的怒气全朝着他们发出来。狄维恩站在墙角，被她吼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龙也被夹枪带棒地无差别涵盖了几句，但它像听不见似的，一直低整理自己的龙翼，只有伊冯的攻击对象转到它上时，它才会抬起，平静又无辜地看着她。

        肩而过的时候，伊冯又一次看见了格丝后的那名侍从，他整个人藏在巨大的斗篷里，令人看不清面容。

        伊冯大吃一惊，“可是他看上去还是个人类，有手有。”

        龙说：“次生种。你上有龙的味。”

        “人鱼混血种吧。最常见的人形亚种就是从人鱼继承了龙的血统，人鱼和白人鱼或者什么别的变种的后代。”狄维恩没好气地说，“虽然看上去是人类，但是已经被别的血统侵蚀了。”

        她反手关上门，无语地盯着刚刚不知所踪的人。

        等她终于吼完最后一句话，狄维恩才小声嘟囔一句，“我看你才是那个有小姐脾气的，一天天就知发脾气，以后哪个男人愿意娶你？”

        “怎么了？出去转了转。”狄维恩拍了拍上的雪水和尘土，“我看你跟斯沃德家那个小姐不是洽的吗？闺蜜谈话，我一个人大男人跟着干什么？”

        伊冯已经骂得嗓子冒烟儿了，说不出一句话，只用尽全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举起枕以示威胁。

        伊冯摇了摇，“相比起龙，还是人类的喧哗声更蒙蔽心灵吧。”

        伊冯两眼瞪圆，她还没来得及问，龙先她一步问了出来。

        伊冯不动声色，“我知了，谢谢你。”

        伊冯撇着嘴，“我知你要问什么，我碰到了一个叫格丝的女人，她有灰灵的血统。她边还有个男的，好像也不是人类，但我不知他是什么东西。”

        伊冯一推开门，正好撞见窗边两偷偷摸摸的影子。

但她还是仔细想了想，回答了格丝的问题。

        “豢养？”它的声音里带着惊怒。

        “国王？”

        格丝的笑容消失了，她不笑的时候，面容像是被冰冻住了，僵地几乎不像一个活人，“如果你能一辈子都活在龙的保护下，那就永远都不要靠近人类。龙不是人类，人类也不是龙。”

        枕又一次被扔了过去，这次正中脸。

        “失陪了，伊冯小姐。我们晚上见。”

        狄维恩悻悻，只得自己爬上来。

        狄维恩整个悬在外面，正费劲推着窗，他一只手撑着，手腕使不上劲，只能勉力推开一半，黑龙从他背上下来，夹着翅膀从隙间挤进来。

        伊冯深深地皱起眉，嫌恶地说：“好恶心！”

        狄维恩连忙接住，小心翼翼地摆回床，“你怎么还动手？”

        “是啊，白人鱼和人类在自然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产下后代啊？”狄维恩无奈，“都是人为迫的，为了胎儿的安定，强迫人类女和白人鱼交……卡神托的那帮人，为了得到龙血都快疯了，又是养龙，又是饲养亚种。而且这类亚种非常脆弱，很难活大，一般都是养起来取血的，有些人相信他们的血可以令人类延年益寿。”

        “这样的亚种多吗？”伊冯皱起眉，她想起白人鱼上的鳞片，虽然是白色的，但是看上去的确不像寻常透明的鱼鳞，那是非常坚的鳞片，其实和龙鳞很像。

        恶仗还没开始就宣布了胜负，伊冯骄傲地仰起下巴，狄维恩频频朝她翻白眼。

        她微微睁大眼睛。

        “好了，我有话要问你。”龙转看向伊冯。

        眼看一场恶仗又至，龙终于屈尊降贵地插嘴了。

        “因为我是人类。”

        狄维恩若有所思：“如果里真的有人鱼混血种，大概是给那个老国王用的。”

        “就是圣梅西亚的国王啦。”狄维恩解释，“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他看上去快死了。”

        伊冯气得抄起枕冲他砸了过去，“洽个屁！”

        “她就是逮住机会想跟我炫耀一下自己现在多幸福多美满，丈夫对她多么好，她已经自我标榜是贵族了。”伊冯怒不可遏，“我听着就烦！”

        狄维恩不以为然，“哎呀，女人是这样的，有了丈夫和孩子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变得爱絮叨爱炫耀，等你将来嫁个好男人，你也会变成她这个样子……干嘛！”

        “知她不爱听，你还要说？”

        “不多。因为这些次生种的父母都必须是类似的混血种，自然条件下是很难出现的，都是人工豢养的。”狄维恩解释。

        狄维恩看到了门后的伊冯，连忙朝她挤眉弄眼。

        格丝朝她大步走来，步伐笔直，看上去并不准备让路。伊冯只得往侧面退开一步，让她从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迈过去。

        偏偏伊冯站着一动不动，双手抱臂，嘴撅着。

        “你们去哪儿了？”窗一关上，伊冯立刻兴师问罪。

        “听你说话我也烦！”伊冯怒吼。

        “是吗？和龙在一起久了，你还分得清你是人还是龙吗？”格丝语气嘲讽，“人类要如何在龙的咆哮中听见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