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因她的紧张凝滞了，车里很安静，一点音乐都没放，雨声完全盖住对面人的声音。

        噢，他懂了，好孩子不想让父母发现早恋。

        顾景琰在看窗外，漆黑的玻璃上一直映照少女白皙的侧脸。她的背得很直，就像在课上看见的那样，手放在膝盖上不断摩挲，手指用力紧又松开。

        “喂，妈妈。”

        最开始是哭着给母亲打电话，问他们在哪，会躲到衣柜里，会抱着绒绒的玩偶裹在被窝里，会把所有房间灯打开，电视机打开，让光和噪音整夜陪她一起。

        在他面前每个动作都心设计过，怎么会傻到自爆。

        对面和自家屋子都漆黑一片，等会儿顾景琰就要回家了。

        发的，眼角红红的，声音也的。

        盖着他的棒球服只是稍微好点，雪莉玫包包被淋得都粘一起，装项圈的纸袋子也被水泡得破破烂烂。

        两人的对话结束得很快，挂电话没多久，汽车就要拐到家附近。

        “嘘！我妈，你别说话。”嘴还被手蛮横地捂住。

        巫桐被吓得一抖，像只被吓到炸的小猫。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住，也不知过了多少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空旷又昏暗的大房子被闪电照亮的瞬间有点恐怖片的即视感。

        于是伸手抱住了顾景琰的腰，埋在口嗡嗡地开口：“有点怕。”然后在第二声雷响，踮脚去亲他的嘴巴，眼睛里挤出几点泪水。

        “轰隆――”下一秒轰鸣的雷声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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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手举得高高的，一点也不担心顾景琰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巫桐还在气，雨水混合灰尘泥土的气息把顾景琰上的味都盖住了，进一大口差点呛到。

        “吓得不说话了？”他还在打趣她。

        巫桐深了一口气才开口。

        顾景琰往座位另一边欠，懒洋洋地偏过。

        顾景琰还是第一次见到巫桐这个表情，慌乱、欣喜、担忧，各种复杂诡谲情绪交织。

        巫桐在心里摇，她不怕打雷，只是想顺水推舟。

        但她现在脑海里想的不是这些。

        现在她就是抛弃在雨里的那只小猫。她被冰凉的雨淋，顾景琰是温的热水把她全紧紧包裹起来。

        顾景琰想都没想把外套脱了盖巫桐上，宽大的衣服把女孩包住，胳膊一夹就往雨里飞奔。

        他想凑过去看是何方神圣，被她一手推开脸。

        一个很累的姿势。

        “怎么了，害怕？”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落汤鸡似的，比下午还狼狈。

        雨点瓢泼般浇在人上。

        几十米的距离，跑到巫桐家屋檐下，浑都透了。

        出门没带伞，刚刚在车上也没考虑过雨会变这么大。

        一个电话打来，巫桐看见名字，立刻起坐直，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她？害怕打雷？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

        刚刚电话里母亲提前大半个月告诉她端午节也不会回家，去年寄来的月饼礼盒也还在家里。

        车停下时，电闪雷鸣，暴雨如同瀑布在洗刷被夜幕盖住的城市。

        “顾景琰，我怕打雷。”泪珠子下来去他的手指，“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

        远的帷幔像是被撕破了一口子，世界短暂地变成白天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