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敷着凉巾，意识不大清醒。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手被紧紧攥住，宽大有力，叫人安心。

        冬菱赶忙应声，也急匆匆出了门去街上请大夫。

        让他忍着，清醒明白，知方寸晓得进退，实在太难。

        沈燕庭只觉得我手，薄薄的背轻飘飘地压在他怀里，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要碎了。上的香又熏得他醉人，就这么看着我的脸入了神。梨儿一提醒，他才突然意识到不妥，暗自己混账。祖母若瞧出来了，恐怕不太好。

        蓦地想起“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样艳丽的句子来。好似我便是他掌中小的那一朵蔷薇，他生怕我碎了。

        沈燕庭正接话，老太太旁边的冬菱却匆匆忙忙进来禀了老太太说：“老夫人，少夫人她发了高热，昏睡不醒，西苑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您瞧着是不是去请徐大夫来看？”

        我仍旧渴，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水……”

        梨儿便立将水递过来，沈燕庭旁若无人地扶起我的肩，接了梨儿手中的杯子。动作极快，茶水却稳稳当当，一滴也没撒出来。

        “诶，冬菱明白。”

雀更是难得。老太太原先不信什么将门杀孽重的鬼话。直到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长孙更是尸骨无存，她才开始礼佛，连带着这些有佛的物件也多有收集。

        提到陈昭娘，沈燕庭就有些心神漾起来，说：“嫂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要被闷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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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如何？大夫上就要来了……”

        可情不知所起，本就是不能忍的事情。

        老太太嘴边的褶子也略略松开了，口中仍旧是骂：“不过是叫你讨个媳妇回来，如何躲成这样？还要你嫂嫂抛脸去疾风营里寻你……”

        沈燕庭本便是个公子哥，自然人一样知什么东西贵重，什么东西最能讨老太太欢心。他这个八面玲珑的心眼子，该是相才，偏偏生在沈家，只能将军。

        这也正是沈燕庭的来意，想与嫂嫂制造一出“偶遇”。昨日在上对她出这样大逆不的事情，嫂嫂怕是要躲着他走。但总归要见祖母来东苑请安，沈燕庭也来，她便没地儿躲了。

        老太太这边还没接话，沈燕庭腾地起，震得桌上的茶盏一晃，杯盖叮叮当当响，倒吓了老太太一条。沈燕庭厉声厉色：“还不快快请！”当即也不顾什么礼节，忙出了门朝西苑那边赶。

        老太太笑骂：“死不改的纨绔样，嫂嫂岂是调侃得了的？当着昭娘的面可不许这样胡说，她会羞死。”骂完又嘀咕了两句，说：“奇怪，今儿昭娘怎么还没来请安呢？”

        他小心地端到我嘴边，让水碰到我的嘴，怕我呛着。我一碰到水，便啜饮起来。朦朦胧抬眼看他一张俊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又想到他昨天骑的英姿，怎么也不像一个人，可偏偏却……就是一个人。

        却说沈燕庭这时已经到了西苑，没理会几个仆婢请安问礼，一味进了我的寝房，梨儿都没拦住。

        冬菱没见过二少爷这样的架势，被唬得不敢动弹。老太太是个心明如镜的，但陈昭娘与沈氏兄弟自小亲厚，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对冬菱说：“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徐大夫，只要徐大夫！”

        梨儿胆战心惊，不明白二少怎么突然就与自家主子这样……这样亲密。想起差人去请了大夫和老太太来，她小声提醒：“二少爷，等会怕是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