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月光很亮，照进这方窄窄的院落，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两人开始冷战。

“你将来还等着我养老，我怎么不能你？”

雷康站在床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听到他糊糊带着醉意，像是深沉的梦中的呓语，接着：“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

“以后找个女朋友，不过得好措施啊，那个啥，别年纪轻轻搞出人命来。”说到安全套，便是雷小雷这样厚的脸，披上人父的角色外衣，也有些羞于启齿了。

“你呢？你出去乱搞的时候，安全套了没有？”

雷康咬了咬牙齿，半晌才挫出一句：“你就不怕染上病？”

雷小雷被卸在床上，仰躺的姿势，眼睛半眯着，大着混不清地说：“康康啊，真是爹的好儿子……我也不算给老雷家……绝后了……”

“我不住校，跟学校申请走读。”

雷康上床，侧紧紧抱住他，悄悄地，试探地，用嘴去碰他微渍了汗的脸颊，想，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是老天给彼此的恩赐。

“你养我？”雷小雷噗嗤一笑：“还早着呢。”说完，又拍拍雷康的背，：“有这份儿心就行，爸听见你这话，比喝了蜜都甜。”

第二天黄莺初唱的时候，雷小雷才着太阳从床上爬起来，雷康又在院子里洗内，只是这回的姿态很大方坦，见他出来，自然地说：“洗洗吃饭吧，我买过早点了。”

回了家。

雷康不说话。

货架另一的雷小雷听到声音，赶紧从小憩的躺椅上爬起来，趿拉上拖鞋出来，并未将人往里迎，而是下意识的向外推：“你怎么

雷康一抬，对上他，着雄对上雄的敌意。

雷小雷也一如当年，抹了一把脸，却不像当初那样打他的背了。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两天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雷康便不说了，他如同三年前一样，甩了甩手里的内，甩雷小雷一脸水。

雷小雷不正面回答，用筷子将夹成两，只说：“哪有儿子老子的？”

两人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方桌上吃早餐，雷康给他爸剥了一颗茶叶放进碗里，不经意似的，说：“我当初说让你不准出去鬼混，你到没？”

雷康看他一眼，说：“你要是真不让我，我以后都不了，你将来别后悔。”

“就你，能看得住我？你晚上回家，我不会白天出去？”雷小雷说：“儿子，好好学习，别你爹的事儿，等你真能养我了再说吧。”

这是要在家里看着他的意思了，雷小雷斜着眼撇着嘴看了雷康一眼，说：“为了看着我不出去鬼混？”

雷小雷扔了筷子，怒视着他，骂：“小崽子反了天了！给你好脸了还，你他妈最好一辈子别我！”

雷小雷被那个词刺激得脸忽然红了，结结巴巴训斥他：“安什么安？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儿子，从高一洗到高三啊。”

“你爸呢？”

只是雷小雷并不像他说的话那样绝，他甚至有日子没有联系那人了。升学宴之后的第五天，那人找到店里来，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收银台前看书的雷康。

雷康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脸上对这调侃半点不羞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