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颔首。

        夏夜蝉自在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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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柳胤端一顿，干脆地认了，“是。”

        “这是举国大事，我一个人干不了。”  柳胤端说，“明天我会列一张单子，上面是我需要的书册。”

        “她想学什么，你都得教她。”小云直截了当地命令到。

        “她是月升人，月升人不需要学汉话。”  柳胤端垂下，看着桌面，神情平淡。

        “既要正式开课，那不能和现在一样，三天才一课，学生必须日日用功，六艺都要学习。旬日小考，三月大考，绩优者晋升，不过者留待。”

        小云没有提高声音，脸上也并没有怒火，而只有一片清晰的凝视，雪亮得像山尖的月光，柳胤端感到月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一切都亮晃晃。

        “我会给你派我最好的文学博士和内藏书阁的钥匙。”

        小云骤然把手里着的球扔了出去，丝绒绣出的小球用力砸在地上，轻轻地到柳胤端的脚边，“她是我第一个孩子！”

        柳胤端又默过一页纸，仔仔细细地揭下来放在旁边晾好。为人上课，很多时候都需要他自己先把课文默写下来，再给学生用。

        真诛心。柳胤端呼出一口气，却淡淡地笑了，她要他穷尽一切才华，给自己的母国培养出最强大年轻的敌人。月升政松散，税不达个人，小云要叫年轻一代的统治者来金仓读书，她就会这样，一步一步地把月升上下握在手中。

        “呀，小笨！”沾在小云手指上。

        小云看见他起，懒懒地回望过来。檐下月光里，她面庞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手里着一个小球把玩，应该是格尔珠的玩，静静地看着柳胤端。

        “小宝珠想读书啊？”小云微笑，抬手她的小脸，心平气和地讲，“好，小宝珠是月升公主，月升公主想什么都能到。”

        “今年秋后，我要把汉学馆开放给全国四境，各地族贵族儿童，年龄低于十五岁的，都要送来学习。我要你把你们靖国最好的经纶文章、诗赋，全都教给他们。你不肯教她，那么就去教他们。我要你把你在靖国学会的所有东西，全都教给他们。”

        白云公主素来雅好汉学，自公主成婚、天女降生后，月升境内时局稳定，经济蓬，公主在前朝表彰赏赐汉文文辞优雅的朝臣贵族，内也鼓励人私下学习。上行下效，柳胤端的私塾从私下三两人很快发展成每三日一课的大课堂。

        她眨了眨眼，那抹朦胧的柔光消失了，“听说你不肯教宝珠汉文？”一切都清晰无比。

        自从她脱离自己的肉之后，她就不属于柳胤端了，她的生死，一切都在小云手上。为了利用这个机会，小云必须洗去她上所有关于她血统的痕迹，别说她上完全没有月升的血缘，哪怕她是他与小云生的，月升也不会接受。神明是王在人间的权柄，王只需要纯血的神明后裔。

        “她是月升的公主，”小云冷冷地讲，“月升公主就是想什么都能到。”

        宝珠自出生后极少哭闹，即使有事得不到满足，稍微哄哄也就稳定了下来，如今被拒绝，也不生气，自己着手看着小云。

        “……她是个女孩，”  柳胤端闭了闭眼，“她不需要学任何东西。”还好她是一个女孩，她不被允许继承王位，如果这辈子她极其幸运，她会在这座殿里活下来。

        小云还是之前的模样，一双清晰的远山金的眼睛，即使是深夜也毫不模糊。他虽然很少和她见面，但是经常望见过殿内常亮至凌晨的窗影。

        待再要取纸时，突然看见门边上站着一个人影。

        “汉学馆你是馆长，各种规章由你一人决断。”小云金棕色的眼睛凝视着他。

        宝珠听不懂小云的意思，只知小云在跟她讲话，于是咧嘴呵呵笑，口水滴下来一滴。

        小云不知何时到的，她没出声，柳胤端也才看见她。这一两年他们很少碰面，格尔珠出生后，小云赐他为公主老师，允许他留在内。公主年纪尚幼，他很少看望格尔珠，听闻小云对公主溺有加，甚至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宝珠。

        “小宝珠不读书，阿玛读书。”母摇摇她，笑着跟小云解释，“公主是想和小乌乐在一块，才想一起读书呢。”

        “既然你不想教她，那就什么不必教了。”小云。

        月光照在他的手指上。柳胤端沉默地等待下文，他们也过了需要彼此互相试探的地步了，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的心。

        柳胤端着纸，没说话。

        幼时在汴梁读书时窗外的柳叶燕儿很远了，而金仓城的月光近在咫尺。柳胤端错觉月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