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通讯里严慎的声音很镇静，严觉猜不到通讯另一边她的表情。他叫了一声“母亲”，无比柔和地向她说对不起。

        当然，就算你没有发现，我们也永远都在等你。

        接到了很久没有音讯的儿子的来电，通讯那边严慎的手有些颤抖，但是神色很兴奋。云枫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这不同寻常的样子，向她投来一个感兴趣的眼神，无声询问对面是谁。

        真正的主人和小狗。

        直到最近严觉想起了自己幼年时期，想起了严慎还年轻的时候。一一回顾那些画面，严慎凝望着他的眼神，严觉才蓦地发现他可能错了。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严慎微哑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喂？”

        错过了上午的机会，一个下午没有见到严觉的时洛温把脚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脚下垫着自己的历史书。《别斗争》这一课题的页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笔记。严觉的名字被她潦草地涂去。

        他一直以为严慎也是不喜欢那些矫情的话。不知严慎背后听他和云枫的通话都会不满地指责自己和她说话太疏离。

        严觉听着呼声，察觉自己过去和严慎对话时心情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他平静地等待着，等到云枫笑的声音出现：“我们也爱你。”

        他在这里连个交往较密的人都没有，时洛温问谁都问不出他的去向。好像本没人在意他在哪儿，又要去哪儿。

        是她给他的束缚太宽松了吗？狗怎么能不出现在主人圈出的活动范围呢？时洛温不爽，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收拾严觉了。

        和严慎通讯后严觉睡了一觉。没有抑制剂，他有些发烧，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反

        她一直知严觉使她们班上的总教官，所以才盯她们班上盯得这么频繁。但她现在才发现严觉好像只带她们一个班，严觉不在办公室里时，她本不知去哪儿找他。

        一直以来严觉都像个鬼魅的影子，安静地在需要时出现又安静地在不需要时消失。

        或许一直以来他所追求的并不是严慎的夙愿。不知不觉，他已经和她的期望相去甚远。也不知错过了十多年的心意，现在去歉会不会太晚。

        严觉并不是一定要回家，他原本也是很少回家的。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总是对他这么严厉。他知她很遗憾因为旧伤失去了在战场上一展风采的机会，他接受她将自己当她梦想的延续，她从小到大对他近乎刻薄的要求他都毫无怨言，她的目标同样也是他的追求。

        发情的自由，释放的自由，沉默的自由，在她的下全由她控。

        她百无聊赖地仰着脸，把一截纤长雪白的脖颈展出来，像只无害的天鹅，双睫垂下，饱满的嘴不太高兴地嘟起。

        在教官的宿舍阳台，严觉只穿着一件T恤，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眉目缱绻。

        对，肯定得是他，也只会是他。除了他，他们还能对谁的来电表现得这么高兴呢？

        教官和学生的游戏只是消遣，她和严觉的游戏应该要更有趣些。不仅是他，她还想控制他的，掌握他的自由。

        猝不及防被击中心口，严慎在那边骂了一句，有些害羞似的没再说话。顿时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不知是谁的呼声。

        “还有父亲，我爱你们。”

他的确没能到最好，但是最后结果如他所愿，他还是毁掉了那两艘飞舰，也捡回了一条命。可是在他重伤时母亲并没有过他的安危，她没来看过他一眼，甚至勒令他不许回家。

        “欢迎回家。我和你妈妈一直在等你。”

        他帮她完成她未尽的心愿，继承她的理想。他不明白，有什么值得他去歉，他有什么对不起她？他到底是哪里得不让她满意？

        严觉拨通严慎的号码，他很少单独和严慎联系，年少的记忆让他对自己的母亲总是怀着一丝敬畏。以前和她通话都是程序化的汇报情况，没有过多温情的寒暄。

        严慎朝他了个口型，云枫瞬间领会，然后低无声笑了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严慎沉默了几秒，她在严觉面前还是放不下十几年的架子，只是压抑着笑容用严肃的语气教训他。严觉有一种预感，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堆了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同他讲。

        “嗯，”无论她说什么严觉都应着她，等她数落完自己才轻声说出这么多年都没有真切表达过的感情，“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