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这才惊觉，她脖子上似有灼伤，那在袖子外的半截胳膊上，也有青紫的痕迹。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雀眼中的戒备顿时消了大半。

“你是谁？”坐在那一动不动的人，蓦然转，直直朝她看了来。

是她吗？

这个时候，她终于也看到了坐在窗下不远的那个影。

对面的人没有防备，陡然听到她这般问，愣住了。而后便低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沙哑的声音，丁点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若生心神俱乱。再唤一声。却换了另外一个名字：“如霜。”

“你怎么知我的名字？”她面上满是戒备，然而那戒备中，又似乎隐隐约约带着些期盼。

乌发松松挽在上，背影十分单薄。

她大惊失色，霍然站起来，退避到墙角，瞪着眼睛看看苏彧又看看若生，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若生上：“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我的事？”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转手卖掉了。

她似乎能看清楚对方搁在膝上的伶仃手臂，那样得瘦弱。

一瞬间，若生心里几乎叫愤怒跟难过填满。

“所以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了吗？”

刹那间，无数个声音自虚空中涌来。

若生纷乱的心思突然间就恢复了镇定，问：“你左手腕上。可有一块蝴蝶状的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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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太过寂静，几乎落针可闻，她虽然喊得极轻，可坐在那的人，显然还是听见了，一下子就绷紧了。

若生张了张嘴。近乎耳语般唤了一声：“雀……”

她出现得太突兀，莫说雀，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她说的话，有些事急不得，万万急不得。眼下，她想带走雀，这是最好的由。

是雀吗？

“

天呐。

那上，的的确确有一块红斑。而且形状极像蝴蝶！

地上的砖，像是泥淖，缠着她的脚，叫她难以前行。

若生手脚一僵。努力地去看她的脸，可她记不得雀的模样了，更何况眼前的人，比她记忆中的雀。还小上许多岁。

钉死了的，只有微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将窗下一角照得亮堂了些许。

但望着雀充满戒心的眼神，她的理智终究没有全消失，良久，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他已将你卖给我了。”

眉眼介于少女跟女童之间，本尚未长开。难以辨认！

出人意料的是，屋子里摆设众多，山水字画，木雕瓷，应有尽有，甚至于临窗靠着的那张春藤案上，还搁了只青花的笔洗。不过那上除此之外，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书卷，没有笔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空的笔洗静悄悄地摆在上。

若生听见自己的呼声，一声比一声沉重，脚步也一下迈得比一下艰难。

苏彧走在她后，悄无声息的，却隐隐叫她心安了些。

然而着蓝衫的人，却始终没有回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