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任何人，都能经受得住真相所带来的痛苦。

因着前世段家在连家落魄后袖手旁观，乃至于落井下石的事，她对段家并无多少感情，此生也无意频密往来。

暗夜之中，他的嗓音听着比平素还要清冷上两分：“依你先前所言，你前世浑噩度日，知之甚少，而今一步步往前走，知的真相自然也会越来越清晰，肮脏的、龌龊的、阴狠的……每一件都只会比你想得更不堪。你若是怕，倒不如如今便收手，也省得来日痛哭涕。”

她用力咬了下尖，终是冷静了下来，朝着落在地上的账簿弯下腰去。

苏彧收了账簿。站起来，：“元宝出行不便，明日便只能劳你暂且领着它了。”

若生深知苏彧的话没有错，她这会就算再急，对事情进展也没有任何帮助，而且她现下心思是乱的。越是想得深，越是容易钻进牛角尖里。绪理不清不提，只怕还会变得愈加乱糟糟。

不，她不怕！

若生听到他说元宝，神色也稍微放松了些，颔首应好，“等到会面的时候，你再将它领回去就是。”

“你怕吗？”脚步微顿，他忽然转过来问。

然而这会，刘刺史秘密的账本上，记载了若生绝不想要看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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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在姑姑跟前从不像前世那般说段家的好话，念叨着要去段家小住几日等等，只放淡了心思，权当同段家人不熟，不往来就是。姑姑听了两回，加上之前段家春宴上出的事，也是乐得她疏远段家。

老天爷给了她这样的机遇，可不是叫她用来

腔里的心得太厉害。渐渐带起了一阵沉沉的闷痛。

她后还有爹爹还有姑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就是雀的下落，她也已经一点点接近了不是吗？

若生怔了怔，反问：“怕什么？”

而今，若生所见，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用不了多久，这一切就会归于平静。

若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她探出去的手还未碰到纸张边缘，斜刺里就先伸过来一只手抢了先。她听见他低低：“毕竟已是宣明十五年的事，你而今再急也是无用，且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时，她却觉得自己似在看一出折子戏，一出极其稽而可怕的折子戏。

这是他们先前说定的。明日离京时，让元宝跟着若生的车走。左右它也同若生熟了，又喜欢腻着她，也不怕它心生不满故意跑丢。

若生看着，想一想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说了句：“小心。”

保不齐，段承宗亦同刘刺史一般无二。收下雀后会再次转手。

刘刺史买下了雀，为其改名后便转手他人。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间发生的事，他们眼下都还并不清楚。

尽她不喜段家，但她上总也还淌着一半段家人的血脉……

但她怕吗？

她便将手慢慢地收了回来，直起腰来转脸看向他，正色点了点。

苏彧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