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倚在窗边提起茶壶给自己沏了一盏，就着渐渐弥漫的热气压低了声音：“夫人可有许久不曾像今日这般动过怒了。”

云甄夫人喜怒无常，但年纪日长后已很少大动肝火。往常不悦了，也多半只是冷着脸斥上两声，动手打人却是罕见。毕竟即便她真要严惩哪一个，也轮不上她自己亲自动手。

眼前的玉寅，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更像她记忆中的人。

帘子一晃，白衣影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但立在云甄夫人眼前的，还有一群人。因了方才她陡然发作的怒气，谁也不敢出声，皆只安静站着不动。云甄夫人站在床边，披着外衣往人群望去。她的视线冷锐如利刃一般，看得人禁不住就要瑟缩起来，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玉寅上时，却突然变了变。

点漆黑眸中的寒光变得温和了两分。

言如蒙大赦，当下磕赔罪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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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有人：“你们说，夫人是为了那衣裳不高兴，还是真为了太素哥哥自作主张不高兴？”

可她瞧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令她觉得熟悉的地方。

出了上房的白衣少年们，在夜幕下三三两两四散而去。天还冷，他们穿得却已十分单薄。夜风一，便有人喊起了冷，疾步走回房中，就着火盆子里传来的意深了两口气，这才算是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得，这还用说？显见得就是为的那个玉寅呀。”

良久，她长出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在床沿坐定，摆摆手心不在焉地吩咐：“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嗤，你也不是一日进千重园了，怎会连这么点事也看不明白。”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就都沉默了下去。

妇人保养得宜的年轻面孔上出了鲜少被人看到的踟蹰。

千重园里她是主子，她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少年们依言退下，很快内室里便又重新寂静了下来，只偶尔传来两声灯芯“噼啪”炸开的声响。

多年来，她每逢遇见觉得眼熟的，不论是眉眼也好，鼻子嘴巴也罢，甚至于形笑容，但凡有一星相像的，就忍不住要多看两眼。但纵使天下间生得相像的人这般多，却也再没有第二人了。

“……”

听到这，原本沉默着的人也都忍不住了，三言两语插上了嘴。左右不是挨了一耳光的太素，还是玉

已是掌灯时分，她原要起用晚膳，这会忆及往事陡然便没了胃口，索又睡了回去。

“你看明白了？那你倒是说说！”

云甄夫人一时间看得目不转睛，千万绪纷纷而至，搅得她心神不宁，索闭上了眼睛。

再年轻俊美的少年郎，她都早已见惯。就像若生说的一样，这天下间的人左不过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生得再好也断不会长出三只眼来。因此看得多了，看谁都无甚区别。

然而这些微的温和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转瞬就被大片怅然遮去。

只不过，更年轻些，瞧着气质也更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