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跪在那，闻言浑一激灵，不敢置信地抬看向她，嘴角翕动着，已然乱了心神。

云甄夫人得了消息走入产房，亲自去探她娘的动静，却见躺在那的人面若金纸，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不由得心下微惊，面色也跟着冷了下去。产婆慌乱间看了个正着，连忙一把跪倒，伏地磕，告罪求饶，说已是不成了。

云甄夫人啼笑皆非，正要摇，却见不远径直冲出来个人，跑到她跟前，一跪一磕，朗声：“回禀夫人，孩子还活着！”

然而若生顽固得像块石，依旧蜷缩在渐渐干涸了的床内，死死不肯面。

连二爷就是个孩子，能知什么事，连家二房没个能主事的人，若生的母亲段氏生产时，坐镇的是连家的姑云甄夫人。

没有人敢将她的话视作胡诌，产房里立时鸟兽散，各自忙活起来。

云甄夫人一手接了，另一手将他鬓边碎发理好，轻声应着好。他量颇高，早越过了她，她抬手的动作便显得略有些吃力。

云甄夫人却已有条不紊地打发了人去取利刃来，薄如蝉翼的一把，用沸腾的水仔细过，进产婆手中，：“我昔年曾见过旁人产子，母死后腹中孩儿还尚有气息，只要动作快，兴许还能保一个。”她说这话时，声音冰冷，语气却显得十分轻描淡写。

“阿姐也好看，比花还好看！这枝给你，等小祺生了孩子，我再给她折一枝！”他眉眼弯弯，笑嘻嘻将花进云甄夫人手中。

百年野山参熬的汤，一碗碗送进产房，半洒半喝，勉勉强强吊着段氏的命。

一从她的里抽离，她的力气很快便开始告罄。

云甄夫人看着，心里不由得一酸，阔步下了台矶走过去，一把挽了他的胳膊，笑着：“金嬷嬷说的是。”

话音刚落，产床上的段氏，陡然没了气息。

他听了就笑，缠着给她看自己手里的花，问：“好看吗？”

再这么下去，段氏得死，孩子也得死。

“好看。”云甄夫人笑着颔首。

经验老的产婆遇见这般凶险的情况，也没了法子慌张起来，挥着沾满黏糊糊鲜血的双手推边上的丫鬟，急声让人去回禀云甄夫人。

连二爷就着她的手低了低，一面雀跃问：“阿姐你说，给小娃娃取个什么名好？要不然，就叫小宝好不好？”小宝是他小时养过的一条小白狗，早两年得病死了，他总记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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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甄夫人蹙着柳眉，脸色愈发难看，盯着产婆的眼神冷若冰霜，一字一顿地吩咐下去：“趁着人还没凉，把孩子给我取出来！”

他站在天光底下，眉目俊朗，形颀长，端得是形貌倜傥的大好儿郎，可却笑得像个孩子，嘴上说的也是孩子话。

“阿姐！”连二爷小儿般天真，并不知里出了什么事，瞧见她，笑着迎过来，摇着手里的一枝荼蘼花，扯着嗓子，“金嬷嬷告诉我，小祺在生小娃娃！”

云甄夫人扫了一眼，大步走出门去，站在了庑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