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狠狠地锤了一拳树干，手腕的伤口因此被扯得刺痛一下，他眼眶发红，紫色的眼睛透出火焰般的怒火。

        诸伏景光不是谋杀犯！

        “为什么！”降谷零提高声音，开始觉得不对劲。

        “涉及到案件内细节，不能公开……”

        接线员例行公事地询问起来，降谷零描述了诸伏景光的姓名和特征，问警署里有没有这样的高中生。

        这个思路是如此地顺，顺的毫无破绽。

        “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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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诸伏景光、接电话。”

        但是――没有！

        诸伏景光真的杀了三个人。

        但是如果强案的受害人不出现――降谷零不出现――那么对于那三尸就只能解释成这是诸伏景光谋杀所致了。

        接线员迟疑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降谷零立刻就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但是这是不对的！

        “没有呢，降谷同学。”

        挂断电话。

        降谷零忽然卡壳了。

        ――混！

        ――因为这样降谷零就不是受害者了。

        降谷零感觉过来的风变冷了。

        降谷零心里大声驳斥着这个想法。

        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想掩盖儿子的一桩丑闻……

        ――即使是为了救人，但是使用的手段，本质还是杀戮。

        接线员迟疑得更加明显了一些，然后说：“诸伏同学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就算婶婶住院了，不方便伤心劳神，那么叔叔呢？叔叔作为监护人对景光是有教养责任的，警方一定会通知叔叔！而按照叔叔的责任心，接到通知后一定会去找景光！

        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想掩盖儿子的一桩丑闻，我该怎么？

        “能有什么内细节啊！我就是当事人啊？！找我不行吗！”

        “那，请问警官小姐，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联系过诸伏景光吗？”

警署里。

        就连他――他那样糟糕的隐起来的父亲，都会被警方通知到，景光的监护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降谷零对自己的父亲并不了解，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推理：

        降谷零很悲伤、很绝望的意识到，景光是非常非常有可能认罪的。

        就当作现场一共只出现过四个人，降谷零从没有去过那里。

        那就是正当防卫！

        因为他不得不直面、且承认一件事：

        混。

        ――降谷零是不被允许成为受害者的。

        作俑者是谁已经不用想了，只可能是降谷正晃，而警察居然真的顺从了这个男人的手腕。

        目睹过强现场的只有五个人，三个加害者死了，一个人是受害者本人，最后一个人是……是……

        所以这个“没有”，是人为造成的异常。

        降谷零顺着这条思路，成功打通了警署办公室的电话。

        降谷零感觉如此恐惧，并且如此愤怒。

        ――同一个现场发生了两个案子，一起是强案，另一起是凶杀案，第一起案件的犯人是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诸伏景光是第二起案件的凶手。

        就当作那里从来只发生过凶杀案。

        为什么联系不上景光――因为父亲在安排人强制景光修改口供。

        这次接通后，他的语调如常，甚至声带能够自然地调和出一种清越的少年感，他先是乖乖地向接线员歉，说他刚刚说话太大声、太不礼貌了，把电话那边的女警搞得接连说没有关系的降谷同学是好孩子……之类的客气话，把气氛弄得很友好之后，他问：

        我完全可以让强案隐藏在凶杀案之下。

        所以景光的角色是什么？

        “谈什么啊？”

        “我们还在跟诸伏同学进行谈话……”

        这种感情针对他的父亲、针对那三尸、针对正在顺从这样荒谬的遮掩方案的警方。

        ――是凶手。

        更何况……

        降谷零呆呆地想。

        “再见，降谷同学。”

        “降谷同学在说什么？请你冷静下来，不要干扰警方的工作。”

        他又赶紧问诸伏景光现在能不能接电话，他是他的朋友降谷零，麻烦您转告一下。

        这样降谷零就不是受害者了。

        “嗯嗯，我知了，那我就等警察调查的结果了，再见，警官小姐。”

        ――警察都是混！

        景光的行为完全是正当防卫――因为他当时真的快要被强暴致死了！

        ――因为这样降谷零就可以完全从这样可怕的一天中隐。

        电话挂断了。

        少年微微垂下，刘海挡住了眉眼。过了一会儿，他又打了一次电话。

        他可以先拨咨询中心，然后询问相应地区警署的办公室电话，嗯，就这样。

        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太好了。他想。在警察边的话，景光就是安全的吧？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