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至死都没有合上眼眸，边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这可笑的一生……

章乃春的表情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听不见任何声音，子缓缓向后仰，终是倒在了床上。

她冷笑着，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说：“我反复告诉过你，翰哥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你宁愿相信你那与匪为伍的妹妹，也不肯相信我，合着你的好妹子一起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哈哈。章乃春，你活该断子绝孙！”

一个量苗条、态纤盈的妇人挑起湘帘走了进来。她将手银炉搁到床边的红木矮几上，然后撩开了淡紫

章乃春被她的眼神瞅得发憷，率先打破宁静，“你不要用这样怨恨的眼神看着我，自作孽不可活，当初过些什么，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下场？你和温鹿鸣未婚生子，却让我养了翰哥儿这么多年？真当我章家由得你胡作非为是不是？老天爷如今收了他，是你这当娘的罪孽，怪不得我。”

章乃春吃惊地看向眼前人，白云目光血红，脸色惨白，角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表情却十分欢喜。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听着妻子温柔的请求，章乃春心里一紧。

她仰天狂笑起来，松开了那把扎在章乃春上的剪子。

右边是寝室。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套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首饰盒，两边墙上挂着刺绣丝帛，一幅牡丹，一幅荷花，色泽绚丽华美。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妻子瘦骨嶙峋的病容，连一丝怜惜都没有。

蓦然，章乃春只觉得心口那丝疼越来越重，一个坚的利正在反复翻搅着痛。

纱帐中，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正甜甜酣睡着。

冬日的晨曦从朱红的雕花窗牅撒入，落在铺了海棠缠枝的地毯上，泛出七彩的光晕，意。

湘帘之内，是一间朴素又典雅的少女闺阁，中间用璎珞穿成的珠帘隔出两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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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都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想到此，就恨得咬碎了牙，恨不能剥他的！喝他的血！啖他的肉！

左边是小小的书房，书桌上放着一盆艳的珍珠梅，一张微黄的素绢，一枚端砚，描着岁寒三友图案的笔筒中插着几只笔。

白云的手握成拳，浑的血都一即燃，怒极反笑，嘲讽的眼神投在章乃春面颊上，出言却平静如斯：“夫妻多年，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想我的。乃春，如今我是不行了，夫妻一场，你能不能最后再抱一次阿？”

翰哥儿的死，她这一生的冤枉与悲苦，岂是眼前这一把尖细的剪子能够偿还的？

阿，这是曾经他对她的称呼啊！曾经，他那么爱她，若非大妹告诉他她与温鹿鸣有染，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会在谎言中幸福地活下去。

夫妻五年，他终究是将她迫到了悬崖绝的境地。

白云竟然用剪子刺他！

伸手一摸，竟抓到一把剪子，那上面正沾着自己温热的血。

是那种又畅快又解脱的情绪，分外复杂。

章乃春想起新婚时的那段日子，心里被柔柔的情愫牵引着，慢慢走到床沿上坐下，弯抱住了妻子瘦骨伶仃的躯，心里又是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