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说，养是贵妇小姐打发时间才的事，我背负灭族之仇，不可为畜类耗费力，坏了心志。”

如今想来，尤其是被颜法古的话挑着，姜扬才开始怀疑，主公养父是不是过于严厉了些。

那情景，怪可爱的。

姜扬记得少主抬看着自己，又低下去。

可家族有令，姜扬不能不从。

过几日后姜扬才发觉，顾烈悄悄把那只黑猫养了起来，自己吃什么就省下一些喂猫。

怕水，却还能勇敢入河，而且片刻便能游得有模有样，更是证明天资聪慧。

刚一见面，姜扬就料定此子是个人物。

他们在村中定居，不可不尊重村俗。

“这，养父果真严正。那猫呢？以后如何是好，可需我去外村寻个人家托付？”

十七岁的小子，正是顽叛逆的时候，狗都嫌，若是子强一些的，不知能生出多少心事。姜扬的堂弟就是个顽的，姜扬冷眼旁观着，他堂弟不是在跪祠堂，就是在去跪祠堂的路上。可见这不是个好惹的年纪。

几日后，姜扬再没见着顾烈去喂猫，还以为顾烈是新鲜过去不想养了，便问那猫呢？

他乡，可毕竟姜家底蕴厚，人才颇多，尤其是姜扬这种逃难前就已经念完书准备考功名的小神童。

对此，姜扬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在姜扬看来，自己的能力足以在外积累势力，而不是去看顾个小子，就算那个小子名义上是他未来的主子。

外加顾烈高长，相貌英武，一看就是不凡之人。姜扬看得心澎拜，跑去岸边等候，对出水的顾烈一礼：“家臣姜扬，参见少主。”

这就是君臣初见。

姜扬能看出他是真怕水，就算顾烈极力掩饰，可的僵是骗不过练武之人的。

姜扬觉得有趣，原来少主也有少年心的时候。他回去把此事跟少主养父顺口提了一句。

姜扬这个年纪的男子，都已成家立业，一肩挑起家庭重担，成为梁。但姜扬却在这个年纪，被派去照顾逃难在外的楚王孙。

“……

当养父严厉教导时，顾烈眼中没有少年人那子面对大人的倔强恨意，他的眼睛极其冷静，证明他在惧怕之中，还把教导听进去了。

顾烈却全然不是这样。

有农夫说是村口郑大家丢的，郑家母猫生了三只小猫，就这只是黑的。黑猫不吉利么，也怪不得郑大家，他家老的小的都在生病，可怜哩，都怪这黑猫晦气。

当时姜扬自己也年纪不大，还没有为人父，自然注意不到一个十七岁的小子如此表现有多么不同寻常。

也是姜扬刚到顾烈边不久，姜扬负担起了教导顾烈兵书的重责，每日都为少主一点就通欣喜不已。

那黑猫也乖觉，没事就藏在顾烈给他铺了稻草的树里，等顾烈给它送饭，才喵喵地跑出来，蹲在顾烈上，踩着顾烈的掌心，吃得饿虎下山一般。

燕朝腐坏，皇帝暴戾，高层坏了底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钱能使鬼推磨，姜家就是如此更名改姓，慢慢找到了立之地。

某日午后急雨，村里人忙着收晒在谷场上的稻谷，顾烈和姜扬赶去帮忙，帮忙着收完，发觉谷场角落有一只眼睛刚睁开的小黑猫。

这么一想，他就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