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无法，看了看手中信，只好先搁在了阁靠窗的炕桌上，自去料理屋中别的事。

春尽的初夏，天气还未十分炎热。

姜伯游这才面带忧色地转离开。

她行走在血淌了满地的廷中，周遭皆是迷雾，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死命地追逐。于是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慌乱，最后竟发足狂奔起来。

姜伯游思忖片刻便摇了摇，叮嘱了一句：“好好看顾着，过不两日便是她姐姐婚期，她若不想去便不去，也别叫旁人打搅了她，且让她再养上几天。”

最近这大半月来，因未能阻止沈芷衣去和亲，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神来，活得像是行尸走肉，也像是没的苍蝇，仿佛什么事都引不起她的关注，不值得她去在意。

莲儿也叹气：“刚睡下不久。”

旧怨，什么旧怨呢？姜雪宁想要问个清楚的，可那“富有半城”四个字却跟洪钟大吕似的在她脑海里晃回响，一声连着一声，竟让她心慌意乱，直接从这没没尾的幻梦中惊醒了。

薄被从她前落。

富有半城。

外清风一，姜雪宁额上皆是一片凉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冷汗，连背后的中衣都打了，贴在后颈，一阵阵地难受。

两扇窗朝外开着，透亮的日光照着外碧树庭花，莺鸟声啁啾隐约，有清风絮絮而来，动床榻外轻薄的粉纱帷帐。

一会儿是周寅之的人，一会儿是沈芷衣的棺椁。

薄薄的春被盖了半，搭着前，许是这些天来过得太过浑浑噩噩，觉也睡太多，午后短眠时总是会些不好的梦。

她松了一口气，冲了进去，可才停下脚步，就看见里面立了一清瘦纤长的影。

可当真没有别的事了吗？

熟悉的坤宁就在眼前。

“芳――”

上一世的尤芳……

不过这些天来老爷倒是时不时都要问问姑娘的事儿。

对方转过来，却有些迷惑地望着她。

倒好像比以前更在意。

回到院中，棠儿看见莲儿坐在屋外描绣样，便凑过去朝里面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问：“姑娘还在睡？”

但不是这一世的尤芳。

是尤芳。

梦境离奇，捉摸不定。

棠儿也不知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兴许是因为姑娘近来的状态很让人担心吧？

她瞬间睁开眼，翻坐起。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但原本两弯淡眉却被勾勒得多了几分凌厉的冷冽，是见惯了生意场上沉沉浮浮的镇定，只是目中似乎又有些无奈和苦涩。

她一定是忘了什么关键的事。

她看见姜雪宁后，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却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声：“富有半城也无用，两边下注终究开罪人，谁能想得到大局颠覆竟是源于二十多年前的旧怨？到这时，自然舍财保命为要了。”

棠儿躬：“是。”

忘了。

在这瞬间，姜雪宁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姜雪宁侧卧于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