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结香一直不习惯在那儿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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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下了，积雪在路上结成冰，尚未解冻。

*

这天，王结香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拿干净的衣物和浴巾，烧一壶热水倒进水桶，去公共浴室洗澡。

冬天逐渐进入尾声。

任谁看了，她都像这屋的女主人。

坐在饭桌前，他的筷子搁着，吃了一半的汤泡饭已经冷掉。

他家的灯也亮着。

自己默认了他口中殷显的“男朋友”份，挎着菜篮子的王结香脚步轻快。

她不喜欢和人挤，以前只洗的话，她宁愿蹲自家门口，用凉水冲。

水龙的水哗哗地，他心中涌起好奇：她是怎么知的，自己爱吃辣呢？

起锅烧油，在锅中加入足量的干辣椒，炒出香味后倒进焯过水的猪肉。王结香开着大门菜，将小锅颠得风生水起。

王结香背对着他，她举着锅，在认认真真地将菜装盘。

大爷点点。

它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殷显这会儿忙着，她没有打扰他。

“好。你煮了什么？”

饥辘辘的殷显加快步伐往家里走，香气如影随形地跟着。

工作一周，休息半天,王结香难得能和殷显一同吃晚饭。买菜回来，她正好和收破烂的邻居大爷碰上,对方问：“买什么好吃的给男朋友吃呀？”

是哪人家炒的菜？

自从在海鲜工厂打工，王结香不得不频繁的洗澡，来去除上的鱼腥味。所幸她下班得晚，等她洗澡，公共浴室基本没人了。不过，这时的热水也大概率没有了。

销售这种工作，不存在真正的下班。即便殷显人不在公司，他也有不完的事情，客要找他，他得随叫随到。

王结香顿了一下，着重地强调：“红烧肉加了辣椒哦，会辣辣的。”

听见他的脚步声，王结香转过。

殷显不自觉地跟着她，放了讲话的语气。

“青菜、红烧肉，米饭。”

住城中村，不方便的事非常多，洗澡是其中之一。

她说话带着特有的南方口音，放松状态时，咬字糊而轻。

但王结香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很喜欢人家把他俩看成是一对。

原来是他家传出的饭香。

简陋的公共浴室用挡板隔出两间，内里各有一个淋浴，热水每天限量供应。两间浴室的房门上，红油漆鲜明标注了“男”，“女”两个大字。遇上晚饭后的洗澡高峰，女浴室外通常会排长队。

她的长发简单地用扎着，穿着宽松的睡衣。

她微笑：“买了点猪肉,晚上红烧肉给他吃。”

她了件小小的坏事，在殷显不知的时候,占了他的便宜。

看向他，她弯起眉眼，笑得温柔。

城中村的灯一盏一盏，错落地亮着。正是全家人坐下吃晚饭的时间点。

了什么菜这么香呢？

“你回来啦。洗个手，我们吃饭。”

回家的殷显隔着大老远闻到菜的香味。

拐过下坡，他看见自己的家。

殷显听她的话，去洗手，准备吃饭。

类似的误会发生多次,默不作声地由着人家误会，她的脸慢慢的变得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