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是中国店买来的，许霜降自己随便吃了两片面包当晚饭，然后就开始煮。她没有什么经验，生怕煮沸了溢出来，在灶台边守得紧。陈池回来，已然温凉，恰好入口。

“洁姨那样，会不会再找个人，把客厅沙发租出去？”他蹙着眉问。

“霜霜，有空就开始找房。那阁楼走了一个，迟早还会

“霜霜？”陈池骤然讶，“还没睡？”

“累吗？”许霜降柔声问。

许霜降睡下了，陈池却一时睡不着，他在黑暗里俯首凝视着边的人，低低地近乎呢喃：“胖妹妹，对不起。”

“那……约翰走了呢？要是有人愿意来住阁楼，她会租还是不租？”

陈池听到乔容成这个人，是在送许霜降回去的火车上。

“不累。”

这是陈池从来没有的待遇，夜班归来，一屋清寂，通常他洗洗就睡了。而今，许霜降一来，什么待遇都有了。

他步履轻健地跑进夜巷，迫不及待打开公寓，蹑手蹑脚上楼，压着手劲儿旋锁。

许霜降低声笑着，也不驳，抽出手一骨碌溜下地，自锅里端出一碗银耳羹。

“也还好。”许霜降说得没甚底气，活动空间就这么大，兜来转去总有磕碰的时候，不过是大家都知礼谦让而已。“约翰来的时候，洁姨只说暂时住一阵，我现在也习惯了，他走了之后，”许霜降想象着再换一个不知脾的陌生人进来，沉，“到时候再看吧。”

念着家里的许霜降，想着她自下午开始，一个人在家，不知会不会又出去闲逛，兜老大圈回家？

陈池笑起来，缓缓地呼了一口气，任她不着痛地按着他肩胛骨。

陈池神思不属，忽而想到自她来后，他不是在学校就是在打工，还没有带她出去好好逛过，连热闹的周末里，都将她扔在家里，心里涌起丝丝歉疚。忽而又想像着此时她定然像个大虾似地卧眠，屋里有她的呼，就觉得今夜的回程似乎变慢了。

“不困。”许霜降细细瞅瞅陈池，虽说他看着还神，但眉宇间终究掩不住那丝疲色。许霜降跪坐到他后，抬手给他肩，辩解，“你不在家，我睡不着。”

“那你想一直这样不方便？”陈池盯着许霜降。

房内灯亮着，许霜降靠墙坐在床上。“你回来了？”她喜，先前的沉闷一下子散去，整个人灵活起来，丢开膝盖上的书，就要爬下床。

有人守门，有人煮夜宵，有人嘘寒问捶肩背，有人给他玉温香抱满怀。

“别下来，睡觉。”陈池走过去，坐到床沿拦住她，眉皱起，轻责，“不是叫你早点睡的吗？一直等着，困不困？”

许霜降听着陈池满不在乎的话，默默不开腔，手里更用劲。

当他俩在深夜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银耳羹，陈池倚在床，接过许霜降手里那把去年的旧扇子，轻悠悠地扇风。

月光挥洒在他们的窗棂，守住了小屋里角的温呼，和那只挥赶不去的花蚊子。

“租吧。”许霜降觉得这种可能极大，“没有把人推出去的理吧。”

“好了，好了。”陈池笑，拉住她的手腕，环着自己的脖子，侧在她脸上厮磨片刻，无奈：“胖妹妹乖……也不乖。”

“不会吧。”许霜降从没想到这层，不由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