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镇干活的男子们都经常光着膀子，并不是稀奇事儿。

闻绮年扯了扯面，下一瞬间，一把还带着泥土的青草被甩到了奚咏的脸上。他呆了呆，连忙“呸呸”两声，拭着自己。这次，换成闻绮年乐不可支了。

一个二十年前的故事就在她口中缓缓讲出。

水歌唱，小鱼游动。她坐在船边，垂眼偷偷瞥着那个船撑桨的影，心下就是一阵甜蜜。

徐湘敛了笑：“不如脱下来给我吧！明天再拿给你。”她羞红了小脸。

她经常带着父亲酿的酒、母亲织的锦布，坐着小船去镇边的市集贩卖，人们都爱照顾她的生意。

闻琦年一抬眼，见奚咏笑的站在她的面前，一向温和沉稳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属于少年的光彩，情眉眼也显得风倜傥，意气风发。

每当徐湘背着货物到了市集，他就在市集门口候着，笑容灿烂。

每次要去贩卖时，她站在河边，年轻的船夫就会把乌篷小船悠悠地划过来，微笑着唤她：“小湘！上船吧。”

两人在田里玩闹着，比拼谁的锄掘地更厉害，飞扬起的新鲜泥土洒得全都脏兮兮的。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样溜走了。他们也是累极了，又在小渠旁挖出一口，看着溪水渐渐灌进田中，这才躺在大树下的田埂稍作歇息。

到了市集，她强打神，下了船，抱着自己的背篓冲储远点点，便

他手心里还捧着一些偷偷摘下的小花朵。

二十年前的水塘镇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闹，镇上的人家大多以种田为生，而徐家则靠着酿酒生意，略有薄产。

是谁扔的？

而其中最常光顾的就是锦衣坊的大公子，严温书。

距离他们两三丈，也有三名老农妇忙活完毕，在田间吃着午饭。听闻绮年一说，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便大大咧咧地问了起来：“哎唷，小妹妹，你讲的可是沽酒那个徐家呀？”

“小远哥，这衣服是你自己的么？”她嗔。

望着天边的云，闻绮年嘴里叼了一草，问：“徐家那个独女，究竟为何要走呢？”

储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别笑，我爹得更差劲呢！”

锦衣坊是镇中最大的裁衣坊，家境厚实，严温书模样周正，又是个有脑的，许多待嫁闺女纷纷芳心暗许。

储远犹豫了很久，没有讲话。看他沉默，徐湘眼中的亮光便慢慢黯淡了下去。

没料到她们耳力如此之好，自己的闲聊居然被听见了，闻绮年有些尴尬地坐起，吐掉草，点点。

储远没有娘，从小就是由他爹一手养大。两人平日都飘在河上，睡在渡船中，送着来往过客。

徐湘是他们唯一的女儿，生天真烂漫，长得极为秀气。

某日，徐湘坐在船边，忽地瞧见小船夫的褂子背后有得歪歪扭扭如同蜈蚣的针线口子，不由得扑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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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趣的故事传得全镇皆知，姑娘们都在私下调侃他俩是一对人。

因为，她暗自中意着那个送自己来市集的年轻船夫。

徐湘不爱听这种话。她总是垂了，默默从严温书边走过，紧紧抱着胳膊。

奚咏也好奇，但他不忍揭二老伤疤，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农妇嚼着干粮说：“他们家那个小湘也是个可怜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