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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河漠然一笑，只觉着天地间众神、众鬼，没一个可靠的、能信赖的。

七河拒绝他的好意。

七河化一只铃铛挂在他手腕上，陆焰未动手腕，也未有风起，却听铃铛锒铛作响。

鹭山府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

她抱著陆焰的，抬满怀恨意地望向段昔梵。

回枉水阁后，七河变回她自己。

“渡、渡劫？”她抹一把眼泪，讽刺：“为了让我渡劫，就要让我看着陆焰死去吗…”

但对于其他老老实实渡过天劫的众仙来说，这未免太不公正，所以就策划了这场劫。

一结界，他看着七河抱着他衰竭的大哭，认识她三百年，她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陆焰生前爱干净，看着她哭完一通，把鼻涕抹在自己衣服上继续哭，他无可奈何地皱眉，可现在他只是个魂魄，没办法去安她，顺便让她放开自己的肉，别把自己的遗弄太脏。

这场劫的前半段是陆焰的天劫，后半段则是七河的红尘劫。

段昔梵这才明白十三年前七河强闯结界，不是她受不了禁锢，而是不愿意看着陆焰变老。

只有经历了凡尘的种种，比如光阴逝去，比如生离死别，她才能更好地珍惜仙位和她的边人。

…

“偏不。”

陆焰好声好气：“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我讲经的时候发出声音？”

段昔梵以为她在怪他们限制了她的自由，陆焰也是这么想的。

“你终于明白了人世疾苦，顿悟了何谓光阴，七河，你渡劫成功了。”

段昔梵和她相识三千年，未见过这般凌厉的目光。

唯独人间的光阴，似那月河之水，朝着一个方向去，一去不返。

见她哭声渐弱，段昔梵：“他已经过了天堑，修得仙，现在元神归位，在鹭山府等你呢。”

她又：“我活了三千年，虽然情嚣张了些，但没过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为什么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却什么也不了！”

任何生灵想要升仙，都要渡天劫，但拂决心舍生取义之前，担心七河一个人在世上受苦，便给她开了个后门，把自己的仙位留给她，让她直接升仙了。

她心中的陆焰，应永远是那个持剑屹立鹭山府之巅、如皓月一般隽永的青年男子，她寿命多久，他便陪她多久。

陆焰低声下气：“我答应你，以后

痛苦大概就是如此吧，明明那么爱她，看着她在你眼前哭得死去活来，却不能上前去抱一抱她。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

“七河…”

原来三千年的光阴，也比不上心爱之人短短百年寿命。

让她眼睁睁着他生命逝却无能为力，仿佛是河水枯竭，而她成为了那空空如也的干涸河。

七河上次闯结界落下的伤还未愈合，段昔梵怕她哭得太厉害牵扯伤势，他出现在七河后，要帮七河疗伤。

蓝天似铺开的绸缎，飘着几缕白云点缀，一闲云缭绕在鹭山府周围。

除了她的陆焰。

陆焰一席白衣风姿飘逸，于仙台上给众弟子讲经。

她活了三千年，年轻了三千年，天地众生在她眼里不过是一风景，花开花落，花落化开，万物轮转，纵似一个圆圈，有来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