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芙避过，自己扶着车辕下了车，朝着城门，走了进去。

嘉芙点了点，转，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将他的面容深深引入脑海，转离去。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要将她扶下车。

李元贵定定地望着她，向她慢慢下跪，叩：“婢遵旨！”

萧胤棠站在车旁，微微仰面，秋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夹杂着歇斯底里般的阴沉之气。他紧紧地盯着她，双目一眨不眨，目光闪烁，渐渐地，边出了笑容。

大街小巷，时不时可见死于前些日内斗时来不及置亦无人置的横七竖八的士兵尸，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就被堆到墙角，随意覆盖了些稻草或是破席。士兵仿佛已经多日没有吃饱饭了，人人的眼睛都是红的，交织了恐惧和困兽般歇斯底里的

……

嘉芙脸色微微苍白，声音不高，语气却极其凝重。

“你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你替我准备上路，我今夜就动！”

慈儿尚在睡梦之中。嘉芙坐在床畔，久久地凝视着儿子的睡颜，最后俯下去，轻轻亲吻了下他的额，随即转，朝外而去。

“夫人，你怎能只涉险？万万不可！”

就算消息能够准时送达到裴右安的手里，他人在关外，战事缠，也本不可能于十天之内就赶的回来。

嘉芙披一件从罩到了脚的斗篷，只出半张脸，从车门里弯腰而出，站在那里，一双妙目，注视前方。

“李公公，信多久可以送到？”

第109章

昭平六年十月末，在那信中限定的最后一日，一辆载了个神秘女子的车，穿过千军万的阵营，最后停在了被包围的水不通的东昌府堂邑城的西城门之前。

封印，召入一个亲信，交待了一番，亲信纳信入怀，立刻离去。

萧胤棠立于城，高声喝令刘九韶围兵退出一箭之地，随即飞快下了城，命人打开城门。

……

多年不见的萧胤棠，她上辈子最后梦魇里的那个男子，就这样，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李元贵眉微锁：“以八百里加急，五天可到，只是裴大人万一追击深入胡地……”

崔银水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应是出了件天大的事，她要出，亦不知何时归来，将小皇孙交托给他照看了，抹泪：“夫人放心，婢会照顾好小公子的。”

“我必须去，先稳住他，等夫君回来！公公你也知，此事天大的干系，不但涉我夫君和今上，更牵连到了元后。哪怕废太子只是恐吓，也绝不能拿这个冒半分的风险！”

嘉芙闭目了片刻，睁开了双眸：“李公公，十天之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到堂邑的。废太子既要我过去，我去便是……”

城门开启，一个影从里快步而出，朝她疾步而来。

嘉芙赶回西苑，皇东北角那钟鼓楼的方向，传来三更鼓声。

堂邑城中的景象，目惊心。城中的士兵，多是王府投来的府兵，剩下是章家延揽而来的人,章凤桐的两个兄弟在城中到散布消息，称朝廷在关外刚打了败仗，元气大伤，自己正有援军赶到，叫所有人都必须以命护城，倘若日后打下皇城，个个封官进爵，倘在援军到来之前被攻破，则必遭屠城，全死无葬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