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花锦忘不掉自己的双桃姊姊。

，简直气不打一来，她也是今儿个才得知，原来双桃本就没有欠下一千两雪花银，全都是阿笙在坐地起价。

花锦骨都被陈年的恨意挤压的咯吱作响，“你当谁稀罕你的怜悯？”

“不必又是什么意思？”花锦好久没感受到这般蓬而出的怒意，“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还是这些银子不够？狮子大开口，好啊，你倒是说说要多少。”

像她这般正直的姑娘，居然了这无耻女郎这么长时间的贴婢！

是双桃被醉酒的父亲打得鼻青脸，在母亲的视若未见下拼尽全力藏好了怀中的馒，到了蚊虫嗡鸣的深夜给饿得昏眼花的年幼自己撕了一半的馒。

怨不得双桃姊姊恨得她咬牙切齿，结果还能噗嗤一声笑出来。

呸！

每年春天在窗棂附近徘徊的鸽雀，夏天阿笙分给她的冰酪，秋天剪好的落叶是装饰角的剪纸，冬天的霜花盖满茶壶可以对酌白梅。

花锦不敢相信，难以置信。

双桃姊姊。

就连明码标价的老鸨，都不知比这些虚伪的假君子好上多少倍。

以当时崔府的情势，如果不是阿笙把她拽上车离开，以自己崔大夫人边大丫鬟的份，必然难逃随主殉葬的命运。

“这算得上是什么怜悯？”阿笙诧异地笑起来，“不过是你情我愿的钱货两讫而已。当初本就是因着双桃还欠着我一半的银子，将债务推脱到了你的上，所以我才决意要带走你。现如今你既然已经还干净，你自然就是自由的。难你还不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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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出生以来拥有的最为惬意的时光。

是一块长出绿苔的干馒。

纵然双桃有千般不是、百般错，当初确实是阿笙轻飘飘把她推进了悬崖底，令她喋血亡。

何况这几年的清闲快乐也从来都不是虚假的，钟鸣鼎食的谢姐大小姐边的丫鬟，反而要比从前的日子自在得多。

“谁不舍得！”花锦算是发现了，不多么沉重的话题，只要和阿笙多说上那么两句，准会跑偏。

没曾想，阿笙是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这张写着大额数字的银票，还推开了面前的小碟，“不必。”

越想越来气，花锦索又从怀里拿出来一张银票，啪地一声摔过去，“赎契！从此刻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大丫鬟了。”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的悲悯目光，时常让花锦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按到泥潭里去。

亏阿笙还是谢家的大小姐呢，居然这么斤斤计较这么点指里的小钱，而且还丝毫不觉得尴尬，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

作为一个从贫民窟里摸爬打拽出一段天光的人，花锦最厌恶的就是他人居高临上的怜悯。

阿笙悠悠地拍过她的肩：“不要火气这么大嘛，我是说，你已经是自由了。”

从来没有这样愉悦的日子，甚至总是躲懒般翻阅话本子的阿笙还会教她识字，便是从前双桃姊姊都没有对自己如斯细致。

那是花锦的血肉至亲，那是以一己之力帮扶自己的亲生姊妹，胜过虚假又烂俗的所有情谊。

劝从良，良为娼。

不像旁人，花锦并不是个蠢货，她知阿笙不是那么凉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