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随口一说，她后来都忘记了。

上面是她，几年前的模样，躺在床上抽烟。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亲热，在中央大街的酒店里，她分明记得这幅画没画完，就被她打搅了。

不知是烟放久了，还是她早已不适应，一次觉得，长白山这般烈。

她几乎是一个个拂过去的，鞋柜、茶几、灶台、电视、镜子、花洒。

倪芝拿起来，里面有团纸。

才了一口，尼古丁入肺，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想象中的灰尘呛人，起码地板看着还算干净。看起来有人定期打扫，想来是楼上的何叔和李婶，不知他们如今过得怎样。

那人有些惊讶，“是你？”

最后进了房间里，连床单都铺着，还是那个被烟得蓝白格子。

桌子上还放了个皱巴巴又鼓鼓的烟盒。

展开铺平，她愣在当场。

是那天落到地上的烟，陈烟桥问她留着什么。她语气还散漫而矜傲，“纪念？纪念一支烟引发的惨案？”

分明只是从咖啡馆出来，却好似走进墨一样夜里。

不出意料她便站在铁路小区中间的单元楼，昏暗的楼，忽闪的楼灯。

现在这幅画是完整的，有有骨有魂。

我接你。”

她俏生生的，风情万种，顾盼生媚地躺在画上，明明不是照着她画的，却完完全全是她。

腰椎又在隐隐作痛，她口也痛，分不出来哪个更痛。

自从一年多前那场肺炎，她已经戒烟了。

如今口那种躁动，让她迫切地想入熟悉的烟草味，去驱散一二。

没想到陈烟桥竟然记得，还留着至今，他放在这里，是会想着有朝一日同她一起回来看么？

谁说是件易事，烈得她眼圈红起来。

倪芝强迫自己眨眼，卧室门口已经站了个农民工似的男人，拎着个来路不明不知装了些什么的黑色垃圾袋。

他这种熟人口吻，倪芝这才辨认出来。竟然何旭来，他变了许多，又黑又瘦，几乎贴着的寸，见青色了。胡子拉碴的，眼窝都凹下去，显得落魄疲倦，还有种穷途末路的狠劲。

长相思，到白。

周围霓虹在视网上糊成团，照不清路。

她一惊，要撑起来，一时间腰又跟骨被抽走了似的。

烟灰散了一地，她疲惫地靠着床边，发蹭在床单上。

若跟着心走呢。

如今时隔三年，嘀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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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去贴近那支烟，咬在嘴里，闭上眼睛闻陈烟桥的味。咬的滤嘴都了，她在陈烟桥扔打火机的老地方摸，果然摸到了。

一步踏进去，就踏入尘封的过去。

倪芝有些意识模糊起来。

陈烟桥没给她看过，是分手后画的么？

烟盒里还剩一支烟，她所有的记忆涌回来。

“好。”

忽而听见吱呀一声响，还有细碎的脚步声。

倪芝缓缓坐下来，她忽然有些乏力，口似堵了块巨石。

倪芝凭着记忆摸索开了灯。

倪芝看着躺在手心的钥匙，那串钥匙被她捂得发热。还是何沚当年给她的，她曾经开过门，没勇气进去。

不知他是以什么心情画的，像真把她刻在了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