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了。

这戏跟传统戏差不太多，讲的是女儿闺怨的戏码――大家闺秀意外爱上了寒门书生，可家里却给她定下了嫁给豪绅的婚事，两人私定终后相约私奔，还没逃出城就被豪绅抓到。

一片死寂。

他将小姐埋在土里，剖开一个口子，灌入水银，等脱落以后，赤的肉就从子脱离出去；同时，他将书生吊在架子上，足下摆了尖刀，先用鞭子抽得他血肉模糊，又用刀一片片剔下他的肉。

故事虽老，影戏表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但从两人被抓起来开始，气氛悄然变了。

豪绅嫉恨小姐和书生，对小姐家里谎称两人坠崖而亡，把他们掳回家里，藏在刑房。

你来了呀，郎君。

戏台上的影子挂上了面，每一个面都雕刻得十分抽象，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无数个鬼面悬空漂浮在暗沉沉的戏台上。

林机玄正想到这里，夏冉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伞面倾斜，她半边影没在伞的阴影下，另外半边暴在月光中，回冲林机玄微微一笑。

她抚摸着书生的白骨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一笑让林机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眼角眉捎，每一五官都像极了她！

林机玄看着看着，不由被戏目引了进去。

第12章人骨伞（四）

直到小姐受不了折磨，从子里出来奔向书生时，被剔成白骨的书生恰恰断了最后一口气，而没了的小姐像是一摊烂泥，被水银腐蚀得几乎不成样子。

后，随之响起的还有那句熟悉的――

帘幕一抖，随着乐声响起，两个影子踉踉跄跄地出现在舞台中央。

林机玄屏住呼，空无一人的戏台――

“小郎君，你模样真俊俏，”她掩轻笑，说，“你听了我的戏，也得演一出给我瞧瞧，这是这个阴戏台的规矩，我瞧你面相喜欢得紧，特意提醒你――

戏台上最后一幕，便是那位豪绅取了小姐的和书生的骨，找最好的造伞匠制成了这把油纸伞，伞面的子怎么也上不去颜色，只能用人的鲜血。

夏冉看着林机玄，笑得越发妖艳。

到了这里，全剧谢幕，太师椅忽然了回去，垫脚的石回原位，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

原来这把油纸伞是这么来的……林机玄目光又落在那把红色油纸伞上，伞面张开，他看不到伞下夏冉的模样，回想起一幕幕戏剧，寒悚然倒竖。

这场表演是场影戏，两张面各自扮着花旦和小生，没有支架撑着，悬空浮在舞台上，摇摇晃晃，唱腔却是人声，虽有些荒腔走板，但字正腔圆，曲调旖旎。

林机玄蹙紧眉，手中攥着驱魔符，另一手里备着桃符，再不济他还有替傀儡，总归不该斗不过一把破伞，林机玄迎视她：“有话就说，不用摆出这幅鬼样子。”

“轮到你了呀！”

阴戏，他曾在书上看过这个词，这世界上有给活人听的戏，自然也有给死人听的戏，阴戏便是给死人听

接下来的剧情也让林机玄大跌眼镜。

他不知为什么夏冉会带他来这里看这一幕戏，是在暗示他什么吗？仔细回想故事，红色油纸伞的伞面上不去颜色，只能用人的鲜血，那夏冉用来涂伞面的颜料是什么……？

……人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