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瞟了两眼，杜心兰纳闷：“姐姐学识浅薄，实在不懂丹妹妹的意思。”

“有些事如鲠在，特来向姐姐一问究竟。”

雨势渐大，想起庭前新栽种的花卉草木，临出门前，她不忘披上蓑衣。

寒食之后，雨水渐丰。

她居然差点忘了，“杜”乃蜀国国姓，而杜心兰正是蜀地人！

公子高耐不住眼馋，伸出手就要去拿那小老虎。

须臾间，兰舍已在眼前。

“不许啃手指。”杜心兰温和地拍掉他的小手，说着拿起那些小圆球将其一个个按压成薄薄的面，再用木制小勺舀了些事先拌好的莲蓉进刚刚按好的面内，将其托于掌心，三两下便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又舀了些红豆沙，包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虎。

中一卷的字里行间发现了有关蜀山小青龙的记载。

雨落河塘，涟漪微泛。

杜心兰在灶房里一门心思面，葱白十指异常灵巧，不出几下便将好的面团分成数十个大小均等的圆球。

忙完儿子的吃食，杜心兰便出了灶房。

被选进、侍奉于君王侧的女子，女红厨艺定是样样不俗，妃们为了留住君王的心，煞费苦心钻研烹饪之的亦大有人在……然而杜心兰这些可不是为了讨嬴政的欢心，她也从不屑于取悦他人。

如牛般的细丝中，姬丹持一纸伞，沿着一条小径疾步而行。

“丹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放下花锄，杜心兰有些意外，却还是温婉地笑着，一蓑衣草帽，略微凌乱的青丝披于后，雨水顺着她的帽檐而下，在脚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仿佛依旧是姬丹印象中那个蕙质兰心的娴静女子。

“巴蜀烟瘴之地，草木林深，人迹罕至。蜀地之龙，遍翠碧如翡，似烙铁，毒烈可致幻。蜀人善巫蛊，亦避之。以声为引，可控。惠文王时，司错伐蜀，败于龙阵，后错灭蜀，曾以此为奇，遂引入关中，得名‘蜀山小青龙’……”

“雨中赏花，心兰姐好雅兴。”

杜心兰弯腰培土的手一停，直起淡淡望着面前之人。

远山腰薄雾依稀，近兰香阵阵……

短短数十字，却看得姬丹心惊肉，尤其是“以声为引”“可致幻”那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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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撑着一把纸伞站在庭前，朦胧烟雨氤氲了双眸。

“心兰姐何须如此自谦？医术乃是心兰姐的老本行，殊不知越是妄自菲薄，越会招人怀疑。”

第209章上门对质

公子高靠在灶台旁边，嘴巴咬着手指，微微扭安安静静地瞅着母亲忙活。

二人去了离兰舍不远的一六角凉亭，姬丹收了伞，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杜心兰：“请心兰姐看看这个。”说罢，她将几日前借的医书递到杜心兰眼前。

公子高听话地迈着小步子高高兴兴跑了出去，杜心兰手下不停，不消片刻便将剩下的馅料全包完，紧接着又将那些小动物形状的面点如数装盘，同先前淘好的米一起放入大锅中蒸熟，动作比御膳房的厨娘还要熟稔几分。

偶尔有晶莹的水花随着她轻踏的步伐溅起，沾了纤尘不染的鞋面。

“把手洗干净，一会就好。”看着儿子那副小馋猫的样子，杜心兰忍住笑，伸手在他额前轻轻一弹，留下一个面粉印子。

察觉到对方言语透出的冷意，杜心兰不动声色，只微微垂了眸：“如此，便去亭子里避避雨，我们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