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井又叹了一口气。
“西野君,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西野的两眉倒竖,双目瞪得犹如牛铃。
“既然眼下咱俩恰好碰上了,那我就顺便把这事儿跟你说了吧。”
“不要再审了,快点把他放了。”
虽然江
町奉行和寺社奉行、勘定奉行,合称为“三奉行”,有着极其耀眼、光鲜的名
,但江
町奉行所的掣肘依旧很多。
“西野君,机会难得,我就传授你一点为官的经验好了。”
瞬间……西野接下来的表情变化,真的发生在一瞬间。
是的,就如西野所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该抓的人不能抓,该杀的人不可杀”的破事儿了。
“西野,你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
说到这,薄井嘿嘿一笑,然后上前半步,站得离西野更近一些,抬手拍了拍西野的肩膀,以一种大前辈、过来人的口吻
:
“唉……还能为什么……”
“这种事情……太荒唐了!请恕在下实难接受!”
“就在刚才,我已经拿到了受害者家属愿意原谅那个畜生、请求官府给那个畜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请愿书’。”
“嗯,是的,那家伙是团
犯罪,他正被我羁押在审讯室里问讯,以期套出他的其余同伙的藏
地……”
“可是没办法……上官之命,不可不从。”
未待西野进行回答,薄井就自问自答
:
其中一定充满了不平等。
薄井从刚才起,就没停止过叹气。
“多
多错,少
少错,不
不错。”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满腔愤懑。”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所以他的语调不受控制地破音。
一方是普通的平
老百姓。
“私了?”
“不会得罪人的事情,就认真地干。”
“上
有人……”
西野喃喃。
“你知
我这么多年来稳坐江
北番所町奉行之位、官运亨通的最大秘诀是什么吗?”
【注·寺社奉行:负责
理全国的寺院、神社,并负责寺社领地内人民的诉讼】
薄井凝望西野,脸上显出无奈之色。
西野的话还没说完,薄井就以不容置喙的强
口吻打断
:
望着薄井这副
言又止的表情,西野的心中浮现不祥的预感……
“可能会得罪
西野用屁
来想,都知
对方必定不是通过什么正当手段来说服受害者一家。
“关于受害者一家……那个畜生的同伴已经与受害者家属达成协定,双方同意私了。”
“更别提受害者一家可都还等着我们给他们伸张正义呢!”
“要想在官途上走得长远,就必须学会‘习惯’以及‘装傻’。”
薄井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
的天空。
“长此以往,法将不法!”
简而言之——远比江
町奉行所要大牌的官,俯拾皆是。
“就这么放他自由?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
不……光是这件事情本
,就非常地不平等。
“别开玩笑了……!”
“你说什么?把他放了?为什么?!”
的事儿要对你说。”
“西野君,你上个月不是抓了个强
民女的贼人嘛?”
西野咬牙切齿。
“不要多问,知
得太多对你没好
。”
“我也很无力啊……”
“薄井大人,为了抓住那个畜生,您知
我和我的冈引们费了多少时间、力气吗?”
“那就是‘多奉承,多磕
,少说话,少
事’。”
“……到底是何人在保护那个畜生?”
“不法法,则事毋常;法不法,则令不行!”
西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怔在原地。
【注·勘定奉行:负责全国幕府直辖地的民事诉讼、民政,以及所有幕府财政。】
好一会儿后,他才以机械般的语气呢喃
:
西野自然垂下的双手,缓缓攥握成拳。
“若凡事都较真,不仅会活得很累,而且还极易招惹来棘手的麻烦。”
另一方是手眼通天、可以直接要求奉行所放人的权贵。
“薄井大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
有人罩他——就这么简单。”
不提老中、若年寄等幕府高官,光是会津藩、萨摩藩、尾张藩等雄藩的藩主,就不是江
町奉行所能招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