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自己!姜玉姝下定决心,慢悠悠磨墨,微笑说:“其实,不急的,你慢慢儿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越是看,心越乱。姜玉姝渐渐蹙眉,眼神随着笔尖挪移,当看见“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时,不禁感慨万千,喟然叹息。
确实不太吉利,但却是事实。郭弘磊略一沉
,提议
:“不如、烧了它?”
郭弘磊也抬手拢了一下灯盏,同样徒劳,索
揽住妻子双肩,
促
:“时候不早,该回去用晚饭了。走。
“不是!你没错。”姜玉姝泪花闪烁,匆匆抬袖,胡乱
干泪水。她左手托起墨迹未干的纸张,忌惮端详末句,嗓音发哑,叹
:“诗是好诗,字也是好字,却过悲了些,不太吉利。”
默默凝视数息,郭弘磊目光深邃,神情专注,再度握住柔荑,右手腕发力,笔走龙蛇,白纸上迅速落下一行字:
郭弘磊一气呵成,笔锋遒劲,力透纸背,末尾写
:
郭弘磊却
:“用不着等,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郭弘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虎目炯炯有神,坚定
:“齐人之福算什么?姑娘天生一颗聪慧玲珑心,才貌双全,杀伐决断,诸事料理得妥妥当当,从无怨言。郭某三生有幸,比所谓的‘齐人之福’还有福,夫复何求?”
落款毕,两人双手仍交叠,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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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姝一
雾水,却下意识松开墨锭,接过饱蘸
墨的笔。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么快?说来听听?”姜玉姝停下磨墨的动作,凝神细听。
郭弘磊雷厉风行,起
大踏步靠近妻子,弯腰,握住对方的手继续磨墨。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哎?”姜玉姝手忙脚乱,仓促拢住灯火,却是徒劳,油灯眨眼间被风扑灭。
因肩伤吊着左胳膊,郭弘磊单手铺平纸张,示意她书写。
这时,猛一阵北风袭来,呜呼作响。
此乃古时征夫惜别新婚妻子之作,起于“恩爱夫妻两不疑“,止于“凯旋终相聚,战死长相思“,
气回
,感人肺腑。
“这倒不必!”寒风
拂,飞快晾干墨迹,姜玉姝抽出右手,搁下
笔,垂首折叠纸张,郑重收进匣子里。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天已黑透,霎时,柴房内伸手不见五指。
“哭什么?倘若我又说错——”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姜玉姝瞬间心如擂鼓,屏住呼
,目不转睛,盯着一个个字显现,既意外,又羞赧,且汗颜,百感交集。她虽
着笔,却因字迹截然不同,运力亦弱,使不上劲,完全被人带着写。
姜玉姝大为动容,心
且酸,蓦地眼眶一热,
言又止,使劲
着笔杆,指尖泛白。
“你……”姜玉姝愣住了,被迫磨墨,整个人被对方高大结实的
躯笼罩着,茫然不解。
“三妻四妾,就免了罢,余生有你愿意跟着我,足矣。”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郭弘磊全神贯注,毫不犹豫,奋笔疾书:
须臾,郭弘磊松手,提笔蘸墨,并把笔
给她。
“嗯?写、写什么啊?”笔尖悬在纸上,迟疑未落,姜玉姝无需扭
,眸光一瞥便是对方侧脸,彼此亲昵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