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砚清待得久了，知他不喜欢血腥味，于是每次杀人之后，便自觉地去找水清洗。

        从藏书阁一路下山来，他看惯了人的尸，听惯了人的惨叫，对同类被残杀这件事近乎麻木，但还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智。

        经过上次一遭，他半条命几乎交代在她手上，即便灵和手脚有了痊愈的迹象，但微乎其微。之前被卫乩踩断的手腕，以及脱臼的手臂，仍然未见明显好转。

        就像之前藏书阁那样，整个人被黑泥侵蚀，力量失控，从而杀掉更多的人。

        不过，陈砚清这个炉鼎之却意外地可以帮助她释放祟气，只不过代价会很大。

        “嗒。”

        “哦。”银砂白的手臂灵活地扑腾了几下水面，“我只是饿了。”

她鞋跟，仿佛一条条扭曲蠕动的蛇，顺着石阶，蛛网一般迅速铺开，在凹凸不平的地形上织成一张血红的大网。

        银砂的机制十分特殊，她以人类的血肉与内丹为食，不吃就会饿，可一旦吃人就会积累祟气，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疯狂。

        经过几日的相，银砂正在慢慢进化，说话变得利，神情也变得更加灵动，越来越接近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青衣女子一声哀嚎，脚下踩空，强大的失重感自降下。

        数十秒后，疼痛逐渐褪去，他扫了眼自己这副残破的子，幽深的眸光黯淡了些，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虚弱地倚在了冰冷光的石上。

        盘旋而下的山路上尸横遍地，暗红的血错综复杂在青灰色石间，稠的汩汩淌，铺满石

        吃饱喝足后，沿着血路溯回向上，在休息的一山里找到了陈砚清。

        银砂见他不理自己，默默沉入水底，百般聊赖地咕嘟咕嘟吐着泡泡。

        临走时，又抠出两颗血红的眼球，一口一个，扔到嘴里弹劲韧，嚼劲十足。

        银砂从山石上轻轻下，伸出脚截住青衣女子竖着劈成两半的尸，熟练地挖出内丹吃了起来。

        慌乱中，猛然一个转，余光瞥见了那一直紧的，立在山的白色影。

        窟中阴冷，有一潭山泉，水滴叮咚作响，碧翠的青苔爬了满满石。

        陈砚清捧着一卷竹帛坐在潭边，忽然嗅到一烈的血腥味，便知是她来了。

        “好新的眼珠。”她意犹未尽地嘴，“好吃。”

        下一秒，那抹白影就裂成了两半。

        “哗啦――”

        “呀啊！”

        接着两步游到陈砚清面前，打量着他歪：“不可以吗？”

        这样一个少女，任谁也想不到竟是个嗜杀成的恶魔，不仅如此，在床事上也是相等的残暴。

        “嗯。”陈砚清淡淡地应了一声，把目光强拉回书卷上，“准确来说，是你杀了五个人。”

        陈砚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努力尝试握紧拳，手腕脉突然剧烈痉挛，刺骨的剧痛使他蹙起眉，咬紧了下。最终没能如愿，气一般地垂下手。

        “我吃到了五个人。”

        “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会阻止你。”

        银砂终究不是人，是个不可控的怪物，而自己虽然特殊，但也只是个玩物罢了，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她手下。

        银砂带起的寒风掠过他侧，她径直入几乎结冰的潭水中，一抹鲜红在清澈见底的水中蔓延。

        －

        上的伤隐隐发疼，陈砚清受不住这清白的眼神，索移开目光不看她，兀自将手中的书册掀了一页。

        半张脸沉入水下，只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外面，眼巴巴地望着他，无辜的样子像只小白兔。

        与银砂接一段时间，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很难劝她停止杀戮。

        “哦。”银砂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随即悄悄垂下去默不作声，颇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银砂从水中冒出，银发漉漉地贴着苍白的脸颊，白色的瞳孔映着水面闪烁的光芒，衬得近乎透明。

        她仰望着陈砚清，角一勾出尖齿，笑起来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