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楼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刻意压低的呼声。

        忽然，她僵地咧开嘴角，扯出一个无比瘆人的笑。

        银砂缓缓回过，两颗漆黑的眼珠如同倒进一碗墨汁，直勾勾地望着青年死不瞑目的。

        “噗叽噗叽噗嗤噗嗤……”

着血。

        “吱呀——”

        女子的尖叫戛然而止，即刻便被后的人捂回口中，慌乱瞪大的双眼惊恐地看向门口方向。

        蹲在门口的一名女子大着胆子，蹑手蹑脚爬了过去，侧着耳朵细细聆听。

        这声音逐渐变大，足以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却并不令人感到色情。甚至在这种特殊的气氛下，竟生出一丝诡异来。

        “！！！”

        “——轰！”

        “啊——！”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往日里繁华盛大的都城被血洗，变成了一座惨烈的废墟。

        银砂背对他蹲在地上，微微弓起脊背，如同一只凶残的猎豹。

        她眨着两只空的眼睛，漆黑的眼珠放出光，如同兴奋饿狼看见猎物，血的嘴角抽动几下，扯出一个僵的笑。

        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立刻被旁人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引来怪物。

        只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烟尘散去，出一抹纤长高挑的影。

        上下腰腹皆被砍去，只留下肚脐以下的小腹中间位，两条大一长一短连折断，断面一片血红，两白骨赫然突出。

        “……人……”

        银砂抬嗅了嗅，整个人像在血水中浸泡过一般，发梢不断滴血，全肤和发都被染成红色，只留下两只漆黑的眼珠。

        忽然间，他听见一声轻笑。

        仅是微弱的声响，足以让人心中一颤。

        一片漆黑中，气氛无声地僵持，数十目光紧紧盯着大门方向。

        一片死寂中，动物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有强烈的危险正在近。

        “……”

        然而钻进耳朵的并不是屠杀的声音，而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墙角下，长廊后，翻倒的柜子下面，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如同星星，在暗中泛着点点光芒。

        空气刹那间安静下来，青年跌坐在地上，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声。

        莹白长发被血浸，发丝缠着一缕缕碎肉，脖子上挂着一节一节弯曲的粉红色子。

        青年惊恐，惨叫卡在咙正中间，甚至还没来得及转逃跑，便被死死定在原地。

        “……嘻。”

        数十名年轻女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一群等待屠宰的兔子，除了蜷在这里等死，什么也不了。

        原用来堵门的橱柜桌椅，在强大到恐怖的力下，统统被拍扁成散落的碎片。

        “……啪嗒。”

        －

        各个角落里躲避的女子们疑惑对视一眼，心中仍有放不下的警惕。

        细微潺潺水声，如同小孩玩水，却令女子脸色一变。

        “……”

        整个已经看不见一丁点白色，宛若一条浸进红色染缸中的素色绸缎。

        “……”

        青年下意识抬起，只见那个满血迹的女子正蹲在地上，如同泼了红油漆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回望着自己。

        空气中灌满烈酒般的血腥味，门外的街上满地横尸。这声音可以出现在任何时刻，但唯独不该是现在。

        刹那间，木门如同被爆破一般，两扇厚重木板狠狠拍在地上。

        ……走了？

        幽暗寂静中，时间被无限延长，持续增加的恐惧几乎将紧绷的神经压垮。

        “噗叽噗叽……”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眼前最后一幕，便是那怪物朝他冲过来的画面——

        两圆的屁上下颤动，满是血的女人手里抓着剖开的骨盆，如同拿着

        “有……人，啊，这里还有……”

        鲜红的碎肉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散落在地，青年的颅骨碌碌落至一旁，两只充血眼球瞪得巨大，几乎突出眼眶。

        众人心脏几乎出嗓子眼，很难想象那隔在一扇门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阵微风掠过，题着“春风楼”的厚重金丝牌匾摇摇坠，发出摧枯拉朽的声音。

        她神情呆滞，边下一丝鲜血，如同丧尸一般摇摇晃晃向前行进，右手拎着一只不规则形状的东西，像只簸箕。

        “……”

        她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只反应了一瞬便分辨出来，这似乎是的声音。

        然而血腥味与惨叫声伴随着月光，透过门窗的一丝隙钻了进来。黑夜中，恐惧在寂静的一方空间内不断发酵。

        但他不敢抬，只能拼命驱动酸哆嗦的手脚，在满地鲜血之中，跌跌撞撞爬起来又摔倒，如此反复。

        躯承受不住剧烈的撞击，已然变成了一滩爆炸一样的碎肉，唯有一只完整的右脚，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

        一对鸳鸯大门紧闭着，门后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桌椅橱柜死死堵住，似乎在防御着什么。

        粘稠的血从门板下出，方才趴在门下的女子已经被压扁，一颗眼球被挤飞出去，到斜前方一女子脚下。

        “啪啪……”

        清冷的月光洒在满街残破的断肢上，动的血染红地面，泛起暗色微光。

        银砂向前挪动几步，在后冷色的月光照耀下，众人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簸箕一样的东西，竟是一截女人的。

        入夜，惨无人的屠戮仍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