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砂沉默，似乎没听进去，又扯了扯手中纸人，将半个子扶上去又塌下来。

        “这是影，可惜没人在，不然还能看一出影戏呢。”

        季满将扁扁的纸人递到她手中：“粘好了，这次不要再弄坏了。”

        看着几乎没有修复痕迹的小纸人，银砂惊奇地瞳孔放大，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是什么？”

        季满指了指旁边空空如也幕布简陋小舞台，高台表演仍旧未结束，没人回来。

        “砰！砰！砰！……”

        她没见过，不由得看得呆了。

        她感到新奇，不断纵竹签，使得小纸人四肢不规则地频繁摆动，哗啦哗啦乱舞。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目光在周围搜寻，最终锁定一家卖书画的小摊，钻进店家其中翻找，摸出一只小盒子。

        银砂小猫一样好奇地向四周看，然而什么也没有，街如同往常平静。

        银砂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只一双白色大眼睛认真盯着看。

        “什么东西？”

        喧闹鼓乐之中，季满轻微的声音钻进她耳中。

        “好啊。”银砂说。

子底座。

        她垂下如雪眼睫，无形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偏不玩其他的，就着这一个坏掉的玩。

        银砂什么也没见过，第一次来到人类城市，看什么都新鲜。

        “真的？太好了！”

        “……？”

        之前笼罩在他的阴霾终于拨云见日，阳光照在他上，显得格外明朗。

        半晌，晃了晃脑袋，两条细眉拧在一起。

        “砰！”

        银砂抬起，少年正望着她，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芒，异样的神情罕见，有些狂热的期待。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我病好了，我就和你一起走，咱们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银砂，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即便是白天也难以掩盖光芒，甚至比阳光还要刺眼。

        季

        季满将小盒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糨糊。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浑浊白色半胶涂抹在纸人裂，一点一点细细涂抹。

        “噗嗤，”忽然，他忍不住笑出声，“哪里像我？”

        银砂将半俩纸人举起来，眯起一只眼睛，和他比对。

        即便现在街上空，一个人也没有，她也会被街边摆着的所有玩意引注意力。

        “看好了。”

        突然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爆炸，整座城都为之一颤。

        糨糊很快干了，一个完整如初的纸人出现在眼前。

        少年越说越激动，倒显得银砂异常平静，并未被他的情绪感染。她眨了眨眼，不明白此时的承诺对于眼前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草把子是枯槁稻草的，一口下去又干又涩，她正苦于这种味，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季满装作不经意扫了她好几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在笑。

        “不知，就是像。”

        “哇，还会动呢。”

        “可我就喜欢这个。”银砂继续低摆弄着残破的纸人，“它长得像你。”

        季满得到肯定的答案，丝毫没有因为她草率的态度而削减热情，激动得几乎原地蹦起来。

        “你好厉害！”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季满伸手抽出她手中纸人，放在面前低分析一圈，故作慷慨：“好吧，那我就帮你想想办法吧。”

        银砂抬，入眼便是盛大绚烂的烟火，金红色，一个接一个在天空炸开，笼罩填满城楼上空。

        “像我？”季满一愣，“你，这……”

        “嘶啦”，轻微的一声，银砂手中纸人被撕出一裂口。

        她吭哧吭哧嚼着稻草，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

        石墙街转角，银砂扑到一张檀木长桌上，手中着一片扁平的剪纸。

        季满不解：“那边不是还有别的吗？你可以玩其他的。”

        银砂手指戳了戳纸人，趴趴的半个子顿时塌挂下来。

        如同枯死许久又复生的一颗小树苗，焕发着茁壮生机的绿意。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什么东西到这丫手里都会被弄坏。

        季满将纸人摊开在桌上，制作美的纸人上不规则的一巨大裂口，如同悬崖峡谷，将整个子斜着劈成两半。

        她抬起，清丽面容出为难，白茫茫瞳孔迷茫地看向他。

        “银砂，银砂？”

        是个人形，花纹美，背面黏着竹签，她控竹签，纸人关节便随之动了起来。

        和让她吃铃铛那天不一样，眼前人本来对自己未来一片灰暗，而此刻似乎有了对生的期待。

        此刻他才像个真正的小孩子，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啊，坏掉了。”

        季满十分受用，抱着胳膊故作得意轻哼一声，嘴角止不住上扬。

        “是烟花。”忽然一只手将她脑袋向上扳了一个角度，“你看，在天上。”

        季满似乎很高兴，这一路嘴角就没下来过，像只山林的小鹿，蹦蹦拉着银砂在城里逛。

        季满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发觉一个人也没有，索同她说：“还好没人看见，没人知是我们弄坏的。”

        “如果我病好了……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紧接着，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盖过了刺耳锣鼓，声波像连锁引爆一样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