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一早就把自家小姐从床上拽了起来，杨氏花重金请来的老婆子正咬着一大红棉线，两手灵活地绞夹着除颜思卿面额上微不可见的汗。

太后点了点，并不反对。

秀女名册上只剩最后一个名字还未封赏。

“小姐今日真好看。”她轻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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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不二罚，同理，一功不再赏。

顾平川表面神情不变，心里却对这个王进有了更深的认识。太后待他，还真是关怀备至。他垂下眼睑，看了一眼竹筒内，只剩下的几张纸条，于是随手捡了一张出来。

母子二人相视一眼，顾平川清澈的眼底难得显几分迟疑。

颜思卿疼得几呲牙咧嘴，果然从古至今变美的代价都是疼痛。

“母后，儿子记得这个陈落雁并未中选，为何还会出现在名册上？”

顾平川快速阅览奏折中的文字，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某度在吗，有没有皇后逃婚的成功案例参考一下……

太后面色平静，从一旁推挤成山的奏折中抽出一本，翻看两眼，转手递给顾平川。

红蔷的目光紧紧追着那两棉线，眼里满是欣，仿佛将要出嫁的是她的女儿。

“婕妤。”小声念罢，他回去看太后的脸色。

同和三年，五月初八。

“玉兰的女官说陈氏不爱与人来往，临安还空着，就让她一个人住吧。”

太后破例将陈落雁添入妃嫔名册当对陈氏的封赏，如此想来此次平乱的功绩注定要被王进一个人独享了。

正当仲夏，京中天气逐渐由闷热转为炎热，庭院中青石地板被阳光灼炙得隐隐发。这样的季节，只穿一单薄纱裙出门都跟被火烧似的，可怜颜思卿还得里三层外三层凤冠霞帔上穿十几斤的吉服。

“吴州南水县常年受寇侵扰，百姓不得安宁。为此，朝中御史不止一次弹劾吴州刺史王进，说他治理不力、无所作为。”

巳时将至，再过三刻钟里的车就要来了。颜思卿已经被摁在镜前画好了妆，上也上了沉重的凤冠，两缕东珠苏垂至耳鬓，尽显皇后母仪天下的气质。

太后接着：“五日前，吴州府兵讨伐寇，一举斩除寇近百人，还生擒了寇目。明面上这份功劳当属于王进，但陈氏的父亲为长史辅佐王进亦功不可没……所以哀家想着是该给他点赏赐。”

，这位份定的可真草率，商贾庶女都封了才人，刺史嫡女竟然只是个宝林……不过太后这么分封自然有她的理，玉嬷嬷没有多问，撤下燃尽的蜡烛就退下了。

红蔷正在替她穿最后一层霞帔，颜思卿心里慌得一批，倒不是因为外面的高温，她拍戏时不是没试过夏天穿古装，而是因为……作为一个两辈子没谈过一次恋爱的朋友圈寡王，一想到自己将要和十五六岁的小朋友结婚，甚至要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她怂了。

据说这是古代女子婚嫁前的传统习俗，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