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人带左氏父子的人回来与我复命，另外一个一路跟着他回塘栖，盯紧了他，看着都有谁与他接、来往言谈，一一记录，三日一封送归洛阳……一旦发现他有挑破密事的想法，不必再问，直接动手杀了他，再一把火烧了左府回来复命。”

“那就去吧，”裴无洙倦怠，“现在就去盯着，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飞五、飞六起窗而走，临别之前，飞六犹豫了一下，第一回主动开口向裴无洙问了一句：“左思源送与殿下的那些和尚士呢？”

――“别啊！”左静然赶忙紧跟着站起来拦人，神情恳切，“行迢兄好不容易出，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了多浪费啊！新点子是吧，不就是新点子嘛，我现想一个就是，有了！”

――“殿下，”左静然听得错愕不已，震惊，“不知您是看上了郑侯的哪位外室？”

杀左可还，裴无洙还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飞五、飞六齐齐跪下行礼誓忠：“必不负殿下所托！”

――“您不会那么认死理吧？”左静然鸡贼一笑，冲裴无洙挤眉弄眼，“我这也是好心给那些大家闺秀们一个提前相看顺眼儿郎的好时机，反正福宁郡主不在……”

杀左静然……裴无洙到底，于心有愧。

“杀了，”裴无洙闭了闭眼，飞六隐约察觉，恍惚好像有一层水光曾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却只听得那位殿下麻木，“等你们除去左家父子之后，本王会亲自动手，一一除掉那些人……一个不留。”

还得去找那个该死的目前还没落到左思源手里的什么破碗……

可是裴无洙不能退、无法退，也不愿意去退。

――“左某孑然一，在场面上偶尔逢场作戏一下，碍不着任何人，这也算不得什么大过错吧。”左静然调侃，“再者，左某可从来不敢去招惹好人家的姑娘……”

无论如何，东太子都是无辜的，她哥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能因为，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而被那么残忍地抹

裴无洙伏到窗边，按住自己的咙口，呕得眼泪都一并了出来。

飞五飞六也离开之后，裴无洙缓缓起，一拳砸碎了后院正中那缸被店家刚才挂在嘴边洋洋自得地夸耀了好久的十八年份女儿红，就着清澈的酒，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自己的手指……却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还有香山寺，苦贤、苦玄师兄弟……

就这样吧，裴无洙疲倦地想，为了掩盖一个秘密，还不知要填多少条人命下去……这一条路，一旦自己选择踏上了，就是个没有终点的不归途。

杀左思源，裴无洙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暂时就先这样吧，”裴无洙按住腰间剑，疲倦，“能得到么？”

她若退了，那要她哥怎么办呢？

罢了，罢了，裴无洙仰躺回去，抽出青崖剑，抚摸着锋锐的剑，自嘲地想，也别那么矫情了……以后要杀的人还不知有多少呢，就左思源养着的那些和尚士，还不知总共有几个、里面又究竟有多少是清白无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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