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预警，只一下抵入。蒲郁咬食指弯，勉强承受。是汹涌的，是充斥恨意的。是疯狂的，是有爱意的。

一切让他难自持，更难不发狂。

蒲郁不再问，不再猜忌，不再计较。

总局派发了一张结婚证明，上面写着傅淮铮与蒲郁的化名，日期早于小田切的忌日。如此一来，傅淮铮有理由返回天津复职。蒲郁也能够以“傅太太”这张门票，进入过去徘徊而不得入的上海社交场。

只要对得起世人与这浩浩山河。

是啊，下地狱罢。

“我发誓……”声音慢慢来到他耳廓，“生要见二哥一世无恙，死要同二哥――下地狱。”

“是二哥讲的。”蒲郁隐忍情绪，单出手自衬衫纽扣划下，指甲勾金属几无无声，跃到拉链上，“且让诸佛看着、听着，判我一世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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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蒲郁疑惑。

火车到站，人涌动，蒲郁和吴祖清背向而行。

“小郁。”他去舐她眼角的泪，动作变轻缓，“喊我。”

很久以后，蒲郁常想起二哥这句话。

蒲郁盯着吴祖清，竟生出一分猜疑，“是怎么回事？”

起初的嗫嚅听不清，让她攀住肩，他哄：“小郁，我在这里。”

“不适宜讲。”

刹那间，吴祖清翻在上，扯去与蒲郁不合衬的棉衣。乌发垂于侧，掩不住嶙峋的伤痕。

纠缠一夜，离开寺庙时蒲郁不敢与僧人对视。吴祖清偏还捐了一笔香钱，上了两炷香。

“你讲。”他掰开她的手指，可不忍发力教她吃痛。指节绞在一起。

整整三日，蒲郁只是待在赫德路的租赁屋里。下楼取电话订的餐食，作家韩先生玩笑说，小郁真是大师傅了，去北方探亲这么长时间，还请钟点工上门打扫。

蒲郁再度同吴祖清回了上海。他没有戒指。

对分别习以为常，蒲郁没和傅淮铮讲别的话，也只写了一封信寄往北大职工宿舍。信很简短，说回上海了，以后不见为宜。

“吴太太过世了，去年十月。”

吴祖清反手盖住眼睛，可眼前还是有虚幻的影。白茶花盛开的庭院，猩红的血，杀也杀不尽。

他们深知，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二哥。”她呢喃。

是二哥的。

蒲郁笑着敷衍过去。怪不得屋里没落灰，

蒲郁花了很长时间平复心绪，“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既得生路，还要赴险，万不能让人发现阿令是她的肋。信里没说缘由，她也不晓得阿令在手里的信打了。

“那是我。”吴祖清想她不敢，却猛地绷紧下颌线，伸手去拦。

“他们，哪个他们？”

投影化庞然怪物，在朱窗的菱格上抖动。仿佛带起了尘埃，漫天纷飞。落下来，堵肤的每一个孔。

“大逆不，也只是对佛了。”

很静，却像什么炸开了，他太阳突突地。

她恨恨：“我发了誓的，二哥不想知吗？”

吴祖清瞥了蒲郁一眼，“你以为呢？”

“二哥，我们下地狱罢。”分不清撕咬还是什么，同气息蜿蜒而下，一寸不落下。她不担心忙乱，手的动作也不停。终于汇合了，温包覆。

“‘船夫’一直是他们的目标。”

对不起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