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清巡视过后，打算从至今还未怎么说话的钉子切入。他捧着本关于日本战国时代的日文书，状似温和：“战国大名你比较偏向哪一位？”

有信仰也好，以死为荣也好，是人总有弱点。

“所以你尽快查清，呈报给南京。”

“应该是真的，法医说死的人应该未及弱冠。我推测——他是被选中培养的。民国三年，日本强占青岛的时候，收了大批劳工、童工。”

“丰臣秀吉，我敬佩的战国名将。”

“你们能说中国话，我们为什么不能说日本话？”

文苓笑笑，“多谢祖清同志关心，彼此彼此。”

吴祖清穿着睡袍去回廊尽的房间，烟提神，“昨晚逮到的两个钉子有情况了？”

阿丙敌视而疑虑地盯住他，“你很谦虚嘛。”

第四十四章

“我的意思是，既然有一个中国人，便不止一个。他们每一步都是阴谋，不仅把日本人培养成中国人，还给中国人‘下降’。”

吴祖清抬手示意暂停，“你想说，他并非主动投日。”

吴祖清笑了下，似自嘲，“你看穿我了。”

吴祖清把书反过来给阿丙看了看内页，“大概字面意思还是懂的。”

“挨个儿的那个，笑话刑讯科的人来着，说什么自己人也杀。”文苓嫌恶，“他们太张狂了。”

“很遗憾，我并不是谦虚的人。”

阿丙瘪了瘪，颇有些突兀地说：“你敬佩织田信长对吗？”

丰臣秀吉出贫苦，据说曾是谋求武士职位的浪人，后为织田信长重，成为其麾下名将。织田信长过世后，丰臣秀吉在内斗争中取胜，与各氏大名对抗，最终一统天下。

看对方喝水的样子就知不完全是求死的人，有突破的必要。古语云小不忍则乱大谋。吴祖清静默片刻，索也说日语，还带敬语，“没用的，为什么？”

“所以你真的能看懂手上的书？”

“我们是帝国千挑万选的菁英，实力远在你们的情报组织之上。”阿丙无不自豪地说。

是日，蒲郁还在熟睡。文苓通宵的牌局散场，在食店得到新消息，不想打扰也得打扰吴祖清的辰光了。

无论哪个角度的喜好都是一种信号，吴祖清在阿丙伤痕累累的脸上寻找确证。

吴祖清打了个响指，“正答。”

吴祖清点，过了会儿，问：“你最近还好？”

“到底是不是？”

水几乎从脸上倾倒而去，阿丙贪婪地长大嘴巴，喝到呛声。他偏在肩膀上揩去水迹，喑哑地说了句日语，“没用的。”

“我承认，确实。”吴祖清合上书，暗中将对方的注意力转过来。

吴祖清皱眉，“？”

阿丙嗫嚅，却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吴祖清对下属：“给他喝口水。”

“算是——有三个，现场死了一个，那个人是中国人。”文苓说完自己也了口气。

阿丙脸色微变，“你会说我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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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祖清想了想说：“你应该知如果能与中国人混淆的钉子不在少数，后果不堪设想。”

无人回应，吴祖清唱独角戏，“无名无姓没个称呼，不好说话，叫你阿丙啰？阿丙，或者你问我，我比较偏向哪一位？”

阿丙又，“这件事上，我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