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穷鬼，他们被生活压垮了神世界，因此才在他人上寻求感情藉。但潘塔罗涅不需要，物质生活如此富足，情感不是生活必需品，他倒不如去想想怎样丰富在须弥的产业链。

        “唰、噗噗……”

        “谁？”

        潘塔罗涅惊觉起，看见达达利亚从不远的树下探出个脑瓜，冲着他挥手：“快来，快来，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值得让末席执行官忘记了应有的风度？

        达达利亚眼尖，瞧见他边还没吃的烤土豆，便笑着冲他喊：“我向来知恩图报，你快起来，我给你摘几个瓜去！”

        好东西，就是瓜？

        潘塔罗涅来不及摆臭脸，便被达达利亚抓住手钻进了树丛，只能听见达达利亚细细碎碎的声音说：“……我又走了几圈，看见一条土狗。农村土狗都是用来看家的嘛，我觉得它肯定在守着什么，就去看看，没想到它守着一片瓜田！”

        潘塔罗涅讨厌狗。

        他冷：“我不想去。”达达利亚却耍起赖：“走呗，你怕狗也没关系，这里有我呢！”

        潘塔罗涅便不说话了，被达达利亚牵着走了一会儿，看见前方有只土狗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相当眼熟的狗，大抵璃月每只土狗都长这副模样。

        富人老爷踟蹰不前，他看见狗就觉得烦，仿佛再次见到那个狼狈的小乞儿。这狗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他光鲜亮丽外表下最不堪的过往。

        “你真怕狗啊？”达达利亚看出他的犹豫，豪迈地拍拍潘塔罗涅，自信：“没关系，区区一条狗而已，躲在我后面就行，你看我怎么对付它。”

        “就直直地看着他，然后慢慢、慢慢蹲下子，伪装成在地上捡石要打它……”

        达达利亚随手摸了摸他僵直的掌心，潘塔罗涅猜测这是否是温的安抚。他听见达达利亚压低的呼声。

        “嘿，你看，它害怕了。”

        达达利亚法极快，几个呼间就穿过狗子跑了个来回，手里已经捧了个大瓜，他将瓜到潘塔罗涅怀里，接着轻轻推一把九席，轻快：“你快跑，我去引开它。”

        潘塔罗涅脑子还是木的，潜意识里只记得要遵从达达利亚的话。等他的意识重新掌控时，潘塔罗涅发现自己正跪在池塘边，怀里还死死抱住那个瓜。

        他浑，发抖不止，手心冰凉。急促的呼带来的是脑中无数记忆碎片的闪回。他忽然原谅了很久之前那条野狗，却恨起了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如果那时达达利亚也在街边，能够对他说：“区区一条狗而已，躲在我后面就行。”如果是达达利亚的话，不会嫌弃地上那团肮脏的米窝窝，甚至可能会主动把脏了的外吃掉，留下稍微干净的瓤给潘塔罗涅。如果达达利亚在他边……

        潘塔罗涅就不是孤单一人了。

        他深深地气。

        ……牛羊才成群，潘塔罗涅不需要俗人的陪伴。世人总在辩驳他：潘塔罗涅，你不该如此刻薄，你不该把摩拉死死地扣在掌中，你不该把人的价值算计为单纯的利益。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富人是天底下一等扭曲的人。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只擅长以自我为中心嘲笑他人，唾弃温情，拒绝沟通。连达达利亚最开始都觉得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但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在边树起寡情阴损的高墙，就会有更狡猾的小人想要踩在他的上；如果不把金钱悉数锁在保险柜，就会有人夜不闭眼地惦记他的家财；如果不算计他人，就会被他人算计，心慈手只会成为待宰的羊。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没品尝过温情的牤虫，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连丑角也只因视他为能生财的工才招他入伙。他见过其他执行官的战场，宛如修罗，但潘塔罗涅不到，他是个手握大笔金银的普通人，如果不伪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傲慢得仿佛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