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一声轻促的，“我爱你”。太快了，很难品出其中包了什么。

        第八封信，托兰说不要太想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大不了可以离开卡西米尔，去找他。多多关心小姑娘的心理健康，别养得和他的骑士老爷一样。

        玛恩纳将下巴抵在托兰肩上。这个姿势托兰很受用，颈窝被对方的鼻息得一片酥麻，舒服得哼了两声。

        楼里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人挡住狭小的空档，这时他就会失去几秒视线。隔着这么远当然听不到他的骑士老爷在喧哗吵闹中翻动材料的声音，也听不到在这两栋大楼之间的高空中呼啸而过风声。

        逛了一圈，托兰惊讶地发现，本没人在意他。

        ...城里人这么迟钝吗？那这可太好了。他留意了一下并没有人监视玛恩纳，也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样一来他只要不让自己的骑士老爷发现就好了。好像也并没有简单到哪儿去。

        托兰嚼着嘴里的面包，盯着他的骑士老爷。

        一人踩着纸片离开，一人沉默几秒弯腰去捡。

        托兰蹭着玛恩纳的膛和在他下翻了个面，右手轻轻按着玛恩纳的后脑将对方的脸往自己脸颊边贴。他知他的骑士老爷脸薄，虽然很想看对方的脸，但估计如果

        他本来还在担心骑士老爷转行打工会不会像什么珍惜动物一样被围观，不过照这样看，这些打工人们看起来都自顾不暇，没什么力关心别人啊。

着热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表格。有人咬了一口的早饭放在手边，去和刚进屋的，大概是主一类的人攀谈。有人挂着黑眼圈猛灌咖啡，好像眼合上的时间长一点就会立刻睡着。

        第四封信和上一封隔了很久，久到以为再也不会收到了。托兰说，很抱歉，他们什么也找不到，他们也要过自己的生活。让他自己保重。

        ...还好。托兰想，还好玛恩纳在家里为玛莉娅准备早饭，自己也吃了一份。甚至吃的时候看完了今天的报纸。

        看来这儿的人和自家猎人们还是不一样啊...哈，说不清是好是坏。

        楼层不低，可能是因为离太阳更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到上竟然很热。托兰拧了拧脖子，伸了伸腰，打算换个地方。

        “我爱你”

        第三封信，托兰让他回信。就算只告诉自己他还平安也好。

        一整个上午玛恩纳都埋在他的桌面上，不知在鼓捣什么，反正很忙，看起来也很枯燥无聊。又开始困了，又困又饿。

        ...他看到了一个微笑的侧脸，和低坐回工位时，骤然下抑的嘴角。

        第七封信，节哀。

        哦，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伫立良久。

        托兰本来是想装作找不到地址的外卖员在楼里溜达几圈的。

        玛恩纳的手移到托兰前，翻将托兰压到了下，半边子压在床上，半边子支在托兰上。

        玛恩纳下意识地向右侧偏，双手却去抓在前四散的纸片。他不敢用力，怕将这几张小心翼翼陪了他好几顿饭的纸片皱。有几张被抓在手里，几张被压在前，更多地纷纷扬扬散落在地。

        大概是心脏的位置，托兰想。

        托兰按之前收集的信息找到了玛恩纳的工位，这个位置的话......对面大楼应该能找角度看见。他隔着窗瞄了一眼才转，玛恩纳刚好和隔工位打招呼。虽然他的骑士老爷桌面东西堆得不高却也是乱糟糟的，一米九的高在这格子里显得尤为委屈，脊背和，都很难伸展。

        靠得太近了，耳朵甚至能感受到说话时带出的气，电一般的感觉沿着脊髓向上向下窜，传到大脑层和紧绷的小腹。

        托兰靠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墙上，远眺了一上午。偶尔也要动动位置，不然会被对方察觉到视线。不过就算被玛恩纳察觉，也会以为他是商业联合会派来监视他的人吧，毕竟他已经习惯暴其中了。

        第六封信，不知他这个叔叔怎么想的，总要夸夸这位抢了冠军的小姑娘。小心无胄盟。

        第五封信，死了很多人，托兰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和新人们建了个新公会。一开始很难混得开，但现在已经有不少村庄愿意接受甚至委托他们了。不过就现在而言，就算小城市也很难安插眼线，遑论商业中心。

        “我爱你”

        玛恩纳唯唯诺诺地低站在上司面前，不断地点，出保证。上司夺过他手里的一沓报表，甩到了他左前。

        “我爱你”

        他的骑士老爷嚼着嘴里的饭菜，盯着面前的纸片。

        不然为什么，我的心脏会难受，托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