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咽了六天的气，到底没咽下去。

        他没动码tou。码tou上有墨骁的人盯着，动一下就是明着撕。他把主意打到了人shen上。

        那天是骆敬山那边要过一笔账，江停云得亲自去南湾一趟。路不远，也不该出岔子――骆小满跟着，墨骁派了两个人开车。墨骁自己那天在堂口有个甩不开的会，临走前站在车边叮嘱了一句：“办完就回，别在南湾多待。”

        “知dao了。”

        “办完给我打电话。”

        “知dao了。”江停云又说了一遍，上了车。

        墨骁还站着，等车开出去才转shen。走出去两步，又回tou看了一眼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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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湾的事办得顺。账对完，签了字，前后不到一个钟tou。江停云出来上车，报了回程的路。

        车开到半路，前tou横了一辆面包。

        路窄，一边是修了一半的围挡。司机踩了刹车，还没骂出声，后tou又ding上来一辆。两辆车一前一后，把他们的车卡死在当中。

        “别动。”江停云按了按骆小满的手臂，自己先往窗外看。

        面包车上下来四个人，没端枪，走得也不急。为首的是个圆脸的男人，笑眯眯的，走到车窗边弯下腰：“江姐吧？周哥想请您喝杯茶。就您一个，司机和小骆兄弟不用去，回tou我们给送回去。”

        江停云看了他一眼：“周哥在哪。”

        “不远，就前tou。”

        “墨骁知dao吗。”

        “还没来得及说。”圆脸笑，“不过江姐放心，周哥这回是好好请。您看，我们连枪都没带。”

        江停云想了两秒，推开车门。

        “江姐。”骆小满要跟。

        “你留下，看着车。”江停云说，“给墨叔打个电话，就说我去周哥那儿喝茶了。”

        圆脸的人替她拉开后座车门，还伸手挡了一下车ding。礼数zuo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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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chu1临海的院子。院墙刷得白，门口种着两棵榕树，看着像个正经人家。

        老周在正厅里。

        五十出tou，人胖，脸也圆，dai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件开襟的家常褂子，坐在藤椅上剥橘子。看见江停云进来，他把橘子搁下，ca了ca手，站起来。

        “江小姐。”他声音不高，还有点沙，“坐。这趟请得急，别见怪。”

        “周哥客气。”江停云在对面坐下，“车都横到路上了，急是急了点。”

        老周笑了一下，坐回去，给她倒了杯茶，推过来：“先喝口茶。南湾的茶，比北岸好。”

        江停云端起来，喝了一口。

        老周看着她喝，才慢慢开口：“江小姐，那天的事，是我的人zuo的。点火的，挪货的，都是我手底下的。这个我认。”

        “周哥认了，货也补了，钱也赔了。”

        “补了，赔了。”老周点tou，把橘子pi一片一片往桌上码，“可江小姐，账这东西，赔完了，也还是账。我这心里，六天了，一直搁着件事。”

        “您说。”

        “码tou那六箱。”老周抬眼，“是你抠出来的吧。”

        “是我抠的。”

        “行。”老周把最后一片橘子pi搁下，拍了拍手，“那我今天就想跟江小姐说句实话――这码tou，骆爷托给你，托对了。你比墨骁难缠。”

        “难缠？”

        “墨骁是刀，刀来了，我让一让就过去了。可你不让。”老周端起自己的茶，“一笔一笔地抠，抠得我的人睡不着觉。江小姐，这不叫难缠，这叫规矩。我服规矩。”

        江停云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所以今天请你来，”老周喝了口茶，“不是要说钱的事。是想说――往后南湾这摊子，跟你的码tou挨着的地方不少。与其一笔一笔地抠，不如咱们把规矩先说在前tou。哪块是你的，哪块是我的，怎么过货，怎么he账，坐下来一条一条地谈。”

        江停云看着他，慢慢把茶杯放下。

        “周哥。”她说，“这话在电话里也能说。”

        “能说。”老周承认得ting痛快，“可电话里谈，谈得成是空口，谈不成是隔着线吵。江小姐，我这人上了年纪，讲究当面。再说――”他顿了顿，“也想让你看看，我老周不是只会放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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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了一下午。

        谈的确实是干货。边界的几chu1泊位怎么分，过货的时候谁先卸，账目怎么双签，出了岔子谁先出面。老周说到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