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妇人正在给丈夫整理衣襟。
“路不平。”
她一条条说完。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温未晞放下帘子。
她一眼便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两条就两条。”
“这样可以了吗?”
“别人有什么好看?”
富家子弟饮酒听曲。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账单。
“船上原有一名船夫、两名歌女、一个烧水的老妇。”
停了一下,才
:“一条便够。”
“也没有藏兵
。”
“实话说。”
“是。”
第三次时,温未晞终于
:“你若一直这样,别人一眼便能看出我
有异。”
温未晞没有回答。
崔宴辞的手停在她手臂旁。
“崔宴辞。”
没有拒绝。
“她说最好不去。”
“画舫由长风提前查。”
“听见了。”
她咬了一小口枣糕。
“船舱里不点
香。”
“红月。”
“所以你要一直扶着?”
越是偏僻之
,越容易引人怀疑。
崔宴辞脸色更沉。
崔宴辞
。
车外传来人声。
“最好不等于不能。”
商贾在船上谈生意。
“又哪里不行?”
“好。”
“画舫什么时候开?”
“原船夫留下。”
也有人借画舫掩人耳目,交换官府不愿看见的东西。
“不离开你的视线。”
“方才压到了一块碎石。”
“画舫不能离岸超过二十丈。”
温未晞
:“我是在与你商议怎么去。”
“岸上秦大人带了六名便衣。”
“画舫查过了。”
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温未晞轻声
:“在他眼里,我仍是温庭岳那个已经死在牢里的女儿。”
“可以。”
“陈大夫说过,姑娘能不能夜里出门?”
红月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枣糕进来。
“戌时二刻。”
崔宴辞被她堵得一时无话。
“从听雪到这里,走的是京中最平的一条青石路。”
“我没有问你能不能去。”
温未晞原以为他要说什么。
有人停在桥
听曲。
“还没出现。”
南曲河已经到了。
“长风藏在后船。”
“还有。”
这里原本是京中最热闹的画舫水
。
红月赶紧补了一句:“但能不去,最好不去。”
崔宴辞问:“孟远山呢?”
“因为有些人对官员说的是一套,对罪眷说的是另一套。”
崔宴辞不说话了。
“不要穿官服。”
“后船有我们的人。”
“船上
冷。”
孟远山约见的地方在南曲河。
“船夫换成侯府的人。”
每到夜间,河面灯火如昼。
他们的动作很寻常。
男人嘴上说她多事,却将刚剥好的栗子
进她口中。
“不能吗?”
崔宴辞看向她膝上的薄毯。
“温未晞。”
崔宴辞看着她。
外面罩着宽大的灰色斗篷。
“不喝外面的水。”
这些日子胃口仍旧不好。
红月
一僵。
小腹仍旧平坦。
崔宴辞没有立刻回答。
崔宴辞却一路看了她六次。
温未晞换了一
不起眼的青色衣裙。
温未晞看了他一会儿。
“看别人。”
“秦观澜带人在岸上接应。”
崔宴辞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过去。
“可他未必知
。”
“孟远山若看见陌生船夫,会立刻离开。”
“能去。”
“再带两条。”
“不吃任何东西。”
“那在看什么?”
“我已经不是罪眷。”
年轻男女结伴走过。
崔宴辞叫住她。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你何必问我?”
也有人在灯影下悄悄牵手。
温未晞
:“他们可以站在桥上。”
“船底没有夹带火油。”
自军粮案重审后,白鹭渡与谢府西库被盯得很紧。
“不行。”
卖花、卖酒、卖糖人的摊贩挤在一
。
“你已经决定了。”
温未晞看向他。
“不想。”
“我会穿厚些。”
“为什么?”
温未晞下车时,脚刚踩上石板,崔宴辞的手便扶了过来。
“若不舒服,立刻回来。”
放下东西后,转
就想出去。
“两条。”
—
河岸两侧挂满彩灯。
“侯爷。”
甜味倒还能入口。
反倒是这片夜夜笙歌的水面,最适合藏一个不敢
面的旧船吏。
温未晞拿了一块枣糕。
车停在一条窄巷中。
“可以。”
她看了他一眼。
红月夹在两人中间,半天没有开口。
长风已经等候多时。
车稍一颠簸,他便伸手扶住她。
红月小声
:“若不受寒、不劳累、不惊动,出去一两个时辰……应当无妨。”
她掀开帘角向外看。
“想吃栗子?”
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