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上前一步,语气沉痛:“父皇,儿臣不敢妄断旧案。只是靖安侯军断粮一事牵涉边防,若真有余党藏匿京中,借旧案扰乱朝局,不可不察。”
“罪臣陈茂,愿以
命作保,温庭岳当年确与北境细作私通。他私改粮册,放空粮船十二艘,又以假仓票欺瞒兵
。靖安侯军断粮,皆因温庭岳一人之罪。”
“见过。”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
皇帝看他一眼:“问。”
陈茂额上渗出汗来。
“你亲眼见他补造?”
谢端衡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梁王淡淡
:“旧案七年前已有定论。温庭岳认罪书、陈茂证词、澄州仓票皆在。崔世子如今凭一
叛仆尸
、半本残账,便要推翻旧案,未免太草率。”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面色阴沉。
殿中气氛骤变。
“他死前所言,未必可信。”
陈茂毫不犹豫:“空船。”
他说“余党”二字时,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崔宴辞
上。
秦观澜点
,又问:“既是空船,为何你七年前供词中写的是‘船
吃水深,粮袋压舱,至三更方卸完’?”
“是。”
“那……那是温庭岳让人补造的假账。”
崔宴辞站在殿下,背后伤口因赶路重新裂开,血色透过深衣,却被他
生生压住。
陈茂嘴
一颤。
陈茂伏得更低:“罪臣当年被温庭岳胁迫,家眷
命皆在他手中,不敢言。后
落在外,幸得梁王殿下查访旧案,将罪臣救下,罪臣才敢入
陈情。”
陈茂忙
:“罪臣当年受温庭岳胁迫,供词也被他
着改过。”
皇帝缓缓
:“七年前你为何不说?”
皇帝翻看那封假调令,眉
越皱越紧。
可温未晞知
,真正的火,才刚烧进
城。
殿上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
“臣知
。”崔宴辞跪下,“所以臣不以死前之言定案,只求陛下准大理寺重验旧卷。”
“陛下,臣有数问,想请陈茂当殿作答。”
“五月十五日,温庭岳人在京中
,奉旨
永州水患粮拨。澄州驿传入京回执上有三
官印,可证他当日并未在澄州。你如何在澄州仓亲眼见他补造假账?”
紫宸殿内,气氛压得人
不过气。
“是。”
陈茂脸色一僵。
秦观澜已将旧供词递给内侍,呈到御前。
七年前的白鹭渡仓吏,如今瘦得颧骨凸起,额
贴地,声音却异常清楚。
“那你应当亲眼见过五月十五日入渡的粮船。”
皇帝扫过一眼,脸色沉了几分。
“何
见?”
“澄州仓。”
皇帝看向他。
陈茂跪在殿中。
“那十二艘船,是空船,还是满船?”
“陈茂,你方才说,温庭岳私改粮册,放空粮船十二艘。你是白鹭渡仓吏,负责验船入仓,可对?”
谢端衡终于抬了抬眼。
“自然。”
崔宴辞抬手,将封存的半本账册、假调令与军械残件呈上。
秦观澜
:“好。那今日你说真话。空船入渡,船底吃水该浅。若十二艘皆空,白鹭渡东浅滩可直接靠岸,不需拖纤。可你当年在仓票上签了四十六名纤夫工钱。请问,这四十六名纤夫拖的是空船,还是满船?”
梁王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秦观澜展开卷宗,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传遍整座大殿。
“崔宴辞,你昨夜在青峡,可查到什么?”
“郑维安是你侯府长史。”
“回陛下,青峡山腹有私仓,仓中藏有军械、粮票旧账、谢府西库封条,以及一封疑似假调令。郑维安畏罪服毒,死前供称,臣父并非战死,而是因粮
被断而死。”
陈茂跪在地上,肩背微不可察地绷紧。
殿中一震。
梁王站在左侧,衣冠整肃,神色间带着恰到好
的沉痛。谢端衡立在文臣之首,垂眸不语,仿佛只是被旧案惊动的清正首辅。
崔宴辞还未开口,秦观澜已上前。
秦观澜翻过一页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