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嘴麻麻的。

        林粤粤拉着他往下一个摊位走在；“走，带你去吃虾。”

        虾的摊子在街尾，灯光更暗，只有一个灯泡照着，但排队的人最多。鱼缸里养着一堆小虾，透明带灰，在水里弹来弹去，溅得盆边全是水珠。

        摊主用漏勺捞了一勺，倒进一个小塑料盒里，大概有十几只。然后浇上一勺酱汁，鱼、柠檬汁、蒜末、辣椒、香茅碎，再撒一把香菜，盖上盖子，用力摇了几下。

        盒子递到祖赫手里的时候，里面的虾还在。盒子内被虾弹得啪啪响，像装了一盒子小鞭炮。

        林粤粤从包里掏出一牙签，戳了一只虾出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眨一下。

        祖赫低看着手里的盒子，虾还在。他咽了一下口水。

        “你们本地人都这么生猛吗？”

        林粤粤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翘着的。“嚯，你顺德人就不生猛？不吃生腌？不吃鱼生？”

        祖赫把盒子盖掀开一条，一只虾差点弹出来，他赶紧盖上：“那些都是理好的，可不像你们这儿，活的就吃。”

        林粤粤没理他，自己又戳了一只，嚼得嘎嘣脆。她一边嚼一边糊不清地说：“你试试，不试会后悔。”

        祖赫深一口气，掀开盖子，用牙签戳了一只最小的。虾在牙签上还在扭，他闭着眼送进嘴里。

        脆，弹，辣，酸，鲜，所有的味在嘴里炸开。

        虾是活的，在上弹了两下才安静下来，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睁开眼。

        林粤粤正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怎么样？”

        “再来一只。”他把牙签伸进盒子里。

        两个人蹲在路边，把一盒虾分完了。

        祖赫辣得嘴发红，额冒了一层细汗，林粤粤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跟个小孩似的。”

        祖赫接过纸巾，了一下额。

        他看着她，她正低翻包找口香糖，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出一截耳垂，上面没耳钉，光光的，小小的。

        抬瞬间，林粤粤突然一脸严肃的问：“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顺德？”

        “干嘛？”

        很快，林粤粤脸色变了，变得一脸期待：“妈妈就是顺德，不过她不在了，很想听听她妈妈的故乡。”

        祖赫靠在摊子旁边的铁上，想了一下。

        他不是顺德人，他的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去过顺德，两次。一次是出差，一次是路过。吃过几顿饭，逛过几个景点，仅此而已。

        但她问他了。她想知。

        “顺德啊……”他开口，声音放得很慢，像在回忆一个很久没回去的地方：“那边的鱼生很薄，片好之后铺在冰上，透明的，能看到盘子底下的花纹。吃的时候拌花生油、盐、姜丝、洋葱，还有柠檬叶丝，一定要柠檬叶，别的叶子不行。拌好了夹一筷子，鲜的，甜的，嚼到最后有一点点回甘。”

        “还有双。”他继续说，脑子里翻着那些零碎的记忆：“水牛的，上面那层皱皱的，勺子挖下去会破，下面的冻很，不甜，但很香。老店在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要排队。”

        “你去过那家？”她的声音变轻了。

        “去过。排了四十分钟。”

        “好吃吗？”